第286章 陆沉的棋局（1/2）
12月15日，北平。
入冬后的北平城褪去了秋日的斑斓，满城的槐树和银杏都落尽了叶子，只余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街上的行人都裹紧了棉衣，脚步比夏日快了不止一倍，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薄雾，转瞬便散在干冷的空气里。
龙魂军指挥部大楼。
青砖外墙，宽大的拱形窗户，走廊里的暖气烧得不热，但勉强能让屋内的人坐得住。
二楼的会议室里，军委的几个主要领导都来了。
陆沉坐在主位上，一身深灰色的军礼服熨烫得笔挺，领口的金色领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面前摊着一份昨晚送来的破译电文，纸页是林雪亲手翻译的，字迹工整，每一个数据都经过反复核对。
段大帅坐在他右手边，同样穿着龙魂军的深灰色礼服，胸前别着龙魂军校的金色校徽。
老西儿坐在他对面，难得没有穿他那身标志性的长袍马褂，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龙魂军礼服。
衣领扣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有些不自在，时不时伸手去扯一下领口，仿佛那扣子勒得他喘不上气。
蒋方正坐在长桌的另一侧，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笔搁在纸面上。
房大炮坐在他旁边，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腰杆挺得笔直。
林雪站在大屏幕边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屏幕上是一片待机画面。
陆沉把电文推到桌子中央。
“今天叫大家来，有两件事。第一件，关于普鲁士在西线的战略转向。第二件，关于墨西哥那边出了点状况。”
他看了一眼林雪。
林雪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屏幕亮了起来，一张巨大的西线战场态势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从北海到瑞士边境，整条战线被红蓝两色清晰地划分开来。
红色的标记是普鲁士军，蓝色的标记是英法联军。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数字标注在每一条防线上，把持续了两年多的堑壕战争摊开在每一个人面前。
林雪从屏幕边走到长桌侧方，手里拿着一份写满数据的纸。
“欧洲那边的局势，自从沙俄退出战争并与普鲁士签定停战协议之后，普鲁士已经把东线的几十个师全部调回了西线。目前普鲁士在西线的总兵力大约一百八十万。”
“英法联军方面，凡尔登和索姆河的消耗战导致他们的兵员补充一直跟不上损耗。虽然美利坚已经参战，但美军的兵力投送和物资到位还需要时间。”
“目前英法联军在西线的总兵力约一百六十万人。其中英军约三十万，法军约七十万，另有约六十万来自各自治领和殖民地的部队。”
“也就是说，普鲁士的兵力在总数上已经反超了协约国。”
老西儿微微挑眉。
“一百八十万对一百六十万，多二十万人。但多二十万人就够赢了吗？咱们龙魂军校的教材里，可不止一次提醒过‘兵力优势不等于战役优势’这句话。”
“兵力优势只是基础。”
蒋方正接过话头，放下了手中的笔。
“关键是小毛奇怎么用好这些人。”
“如无意外的话，他的策略是把东线精锐全部压到西线，对英军防线发起一次集中突击，目标是在英军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然后快速向海岸推进，切断英法联军之间的联系。”
“他想赶在美利坚的兵力优势彻底形成之前，先将英军打垮。英军一垮，法军独木难支，整条西线就可能崩溃。”
房大炮这时插了一句：
“想法不错。但英军不是沙俄军。”
“小毛奇在东线打崩过沙俄不假，可英军的组织度和战斗韧性都比沙俄强得多。黑格也不是那些沙俄废物将军能比的。”
“没错。”
蒋方正点头。
“所以我的判断是——普鲁士这一轮攻势，胜负不好说。他们可能有优势，但没有绝对优势。”
陆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蒋总长，你把他们的装备对比和战损情况也讲一下。”
蒋方正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接过林雪手里的激光笔，在屏幕上的战线图上划了一条线。
“先看装备。T34坦克方面，普鲁士军目前还能出勤的数量大约三百五十辆。”
“英军方面，他们从我们这里购买的五百辆T34，除去被摧毁的与部署在其他战线的，大概有约三百辆，再加上自研改进的马克I型坦克，总数约五百辆。”
“坦克数量上英军更多。”
“但马克I型在性能上与T34有差距，装甲薄、速度慢、故障率高。”
“不过英军也不傻，他们不会用马克I型去硬碰T34，而是作为步兵支援武器使用，主战坦克依然是那三百辆T34。”
“所以普鲁士没有代差优势。双方的主力装备是同一型号，决定胜负的关键是战术、训练和临场指挥，不是武器本身。”
他顿了顿，把激光笔指向凡尔登和索姆河的位置。
“战损方面，双方都已经放了不少血。英法联军从今年开春至今，阵亡已经超过一百万人，加上伤残和失踪，总减员将近三百万。”
“普鲁士一方阵亡超过七十万，总减员也超过两百万。”
“这是一场已经把人都快打光的战争。双方的新兵补充质量都在下降，老兵越打越少。”
段大帅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到底觉得普鲁士能不能赢？”
蒋方正回到座位坐下。
“我的结论是——普鲁士短时间不会轻易输，但也很难取得决定性的大胜。小毛奇的计划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就是他低估了英军的韧性。”
“英军在索姆河被打得很惨，一个连一个连成建制地消耗掉，新兵像填坑一样往战场上填。但他们撑过来了。”
“英军最擅长的不是进攻，是防守。在堑壕战中，防守方的优势远大于进攻方。只要补给线不断，他们就能一直耗下去。”
“而且普鲁士的战争潜力远不如协约国。美利坚参战后，协约国的物资供应在持续改善，而普鲁士被封锁的困境没有根本性的改变。长期来看，时间站在协约国那边。”
段大帅呼出一口浊气。
“也就是说，小毛奇这一把，也许能赢几场，但赢不了整场战争。”
蒋方正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除非出现奇迹。比如他们能在战术层面打出一场教科书式的包围战。”
“但以我对英军的了解，黑格不是那么好骗的。双方在装备上没有代差，决定胜负的是谁先犯错。小毛奇是进攻方，犯错的概率比黑格大得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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