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陆沉的棋局（2/2）
窗外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发出细微的呜呜声。陆沉的目光在蒋方正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其他人。
“蒋总长的分析我基本同意。”
陆沉开口了。
“普鲁士这一战，有胜机，但打不出决定性的大胜。”
“协约国的战争潜力摆在那里，美利坚的工业产能是普鲁士追不上的。普鲁士的资源撑不了太久。”
“但是，普鲁士不能崩。他们一旦崩了，英法美就会腾出手来给我们使绊子。”
“司徒英那边已经出了状况，美利坚开始对我们的北美布局动手了。如果欧洲那边再少了普鲁士的牵制，我们的压力会成倍增加。”
“所以我们的原则不变——在普鲁士的防线出现崩溃征兆的时候，给他们必要的支持。”
“第一批战机已经完成试产，但不到关键时刻不出手。要在协约国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再把他们的希望打回去。”
段大帅点了点头。
“这样才能把欧战拖下去。拖得越久，他们打得越狠，我们发育的时间就越充裕。”
陆沉的目光收回到桌面上。
“现在说第二件事。美利坚中情局的人，已经找上墨西哥总统卡兰萨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破译电文，递给旁边的段大帅。
“这是林雪在昨晚截获的电报。”
“中情局的探员史密斯已经说服了卡兰萨，要驱逐司徒英。美利坚给的条件是一批武器、国际承认，还有封锁美墨边境，切断比利亚和萨帕塔的补给线。”
电文在几个人手中传了一圈。
段大帅看完眉头紧锁，老西儿放下茶杯眼神沉了下去，房大炮看完后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
“美利坚人这一招釜底抽薪，玩得够绝。”
段大帅把电文放回桌上。
“他们自己不动手，怕影响欧洲的兵力部署，就让卡兰萨出面把司徒英赶走。”
老西儿摩挲着领口那粒扣子。
“司徒英的部队在下加利福尼亚半岛经营了快两年，防线已经成型，后勤体系也稳定了。”
“十五万人，训练有素，装备齐全，要打的话，卡兰萨那十万人根本不是对手。问题不在打不打得过，在于打了之后怎么收场。”
“如果卡兰萨真的要动武，司徒英完全能打一场漂亮的防御战。”
“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地形狭长，政府军从陆地推进只有一条窄路，海路又远，真打起来，卡兰萨占不到便宜。”
蒋方正接过话头。。
“但问题是，打赢了卡兰萨之后，美利坚会不会直接介入？”
房大炮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硬。
“那我们就不打。让司徒英撤？撤到哪去？他带着十五万人能往哪退？撤回美利坚当三等公民？那我们这一年多的布局就白费了。”
“而且，哪怕司徒英愿意解散军队，美利坚也不会再接纳他们了。”
“撤不能撤，打不能打，那就只能谈。”
段大帅看向陆沉。
“我建议先和卡兰萨接触，给他递个台阶。司徒英的租金可以翻倍，条件可以谈，只要卡兰萨愿意收回成命。”
“如果卡兰萨不领情呢？”
老西儿问。
陆沉露出了一丝不屑之色。
“如果他不领情，我们还有后手。”
“司徒英的实力足够自保，只要美利坚不出兵，卡兰萨一个人吃不掉他。”
“司徒英守得住。我们不能直接派兵去墨西哥，那样容易在国际上落人口实，授人以柄。”
“但我们可以做后勤支撑，加大对其装备、情报和资金的支持力度。只要美利坚不亲自下场，卡兰萨就拿司徒英没办法。”
“而且，”陆沉的声音沉了一些。
“司徒英在下加利福尼亚半岛经营了这么久，在当地的情报网络和部落关系不是卡兰萨说断就能断的。”
“卡兰萨真要动手，我们可以让司徒英先打一场漂亮的防御战，让卡兰萨知道痛。然后再给他递和谈的台阶。到时候，他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段大帅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可行。先谈，谈不拢就让他打一场挨一拳再谈。不能把司徒英当弃子，但也不能把底牌全翻在桌面上。”
老西儿也点头。
“司徒英那边，先稳住他的情绪，告诉他我们没有放弃他。让他做好两手准备——一边准备谈判，一边加固防线。万一谈崩了，他那边要有东西能扛住第一波。”
蒋方正合上记事本。
“我会尽快拟出一份与卡兰萨政府接触的方案。分三个层次递进——最温和的条件是租金翻倍，司徒英承诺不向东南方向扩张。”
“中间层是龙魂军出面担保司徒英武装在墨西哥的地位；最后的手段，是做好后勤支援和情报强化方案，确保司徒英在极端情况下能独立扛住卡兰萨的进攻。”
林雪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着。
“我会同步跟进中情局的后续电报。史密斯和卡兰萨之间的每一次联络，我都要截到。”
会议持续到傍晚。
散会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北平的冬夜拉下了厚重的帷幕，街灯昏黄的光在薄雾中晕开成一个个模糊的圆点。
老西儿站在走廊里，终于忍不住把那颗勒了他一下午的领扣解开了一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军礼服穿着是真精神，也是真不自在。”
段大帅在旁边笑了。
“习惯就好。咱们现在是华国军方的主要领导了，穿得正式些，也是给底下人看的。”
老西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陆沉一个人站在会议室的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疏的行人。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干冷的气息。他的手撑在窗台上，看着远处北平城零星的灯火。
墨西哥的棋局，欧洲的棋局，美利坚的棋局。每一盘都不能输，每一盘都要赢。
他不是在下棋，他是在和时间赛跑。每一子落下之前，他都要算清楚之后的三步、五步、十步。
一步算错，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