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上帝的审判(1/2)
凌晨四点十五分,索姆河前线。
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黑暗中从普鲁士军的待命阵地上扩散开来,低沉的震动沿着冻硬的地面传导,让脚下的泥土微微发颤。
两百辆T—34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履带碾过覆盖着薄雪的田野,在身后留下两道深色的辙印。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排成松散的行军队形,步枪斜挎在肩上,防毒面具挂在胸前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前方的天空依然漆黑一片,但空气中已经隐隐飘来一股区别于硝烟和泥土的气味——那种气味不太刺鼻,更像是一种甜腻中带着辛辣的异样味道,像是把腐烂植物和某种化学品混在一起熬煮过一样。
这种味道在凌晨的寒风中被稀释了许多,但对于任何一个闻过的人来说,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坦克群推进了大约四公里。
前方出现了联军第一道防线的轮廓,铁丝网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灰色光泽。
但铁丝网后面没有机枪扫射,没有照明弹升空,没有任何抵抗的迹象。
整个阵地静得像一片坟场。
最前面的几辆T—34坦克越过了铁丝网。炮塔上的车长探出半边身子,举着望远镜向前方看去。
月光下,联军阵地上的堑壕和掩体轮廓模糊不清,但那些轮廓的轮廓上蒙着一层稀薄的气体残留物。
堑壕边缘能看到一些蜷缩的人影,歪歪扭扭地倒伏在战壕里,在月光下看不清动作,只能分辨出衣物的颜色和形状。
一个年轻的步兵班长第一个跳进联军的战壕。他的皮靴踩在战壕底部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到几个蜷缩在战壕拐角处的英军士兵,他们的防毒面具还挂在腰间没有戴上,脸色发青,嘴角残留着泡沫状的白沫。
有一个士兵的手臂伸向防毒面具的方向,手指距离面具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那名步兵班长蹲下来伸出手指探了探对方鼻息,然后又站起来,顺着战壕向前走了几步。
沿途的掩体里,休息间里,弹药存放点的帆布棚子
有人躺在行军床上,有人靠着堆叠的沙袋,有人趴在射击位上,姿态各异,但结局都一样——没有呼吸。
他向跟在后面的排长报告了一声。
排长又向连长报告。
消息沿着通讯线路逐级向上传递,直到传回小毛奇所在的指挥中心时,传到冯·比洛耳中时,已经是凌晨五点二十分。
冯·比洛听完通讯兵的汇报,转身对站在沙盘旁边的张小六等人低声转述了前线的消息。
“联军第一道防线基本没有抵抗。”
“大部分士兵没有来得及戴上防毒面具,整片阵地在毒气覆盖后失去了战斗力。前沿堑壕里能找到的活人不超过一成,很多人在睡梦中就结束了呼吸。”
“后续几条战壕的伤亡比前沿稍小一些,因为毒气扩散到纵深后浓度有所降低,但大部分防御工事依然瘫痪了。”
张小六没有开口。
这种战争方式已经和他当初看到的堑壕拉锯完全不同了。
以前的进攻是堂堂正正的炮兵对决,是战壕与战壕之间的反复拉锯,每一天的推进都是拿命换来的。
而这里,一道耗费了联军数月心血、由钢筋混凝土和铁丝网构筑的防线,在睡梦中便被一片无声的毒气瓦解了。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庆祝旗开得胜。
小毛奇依然站在沙盘旁边,没有放下指挥棒。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沙盘前线上那些代表联军防御阵地的蓝色标记上,那里的蓝色标记正在被参谋们一枚接一枚地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从后方推进的红色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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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点。
天边开始泛起第一缕亮光。
T—34坦克群已经越过了联军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第二道防线推进。
联军纵深地带的抵抗比前沿稍微强了一些,因为那里距离毒气投放区较远,不少士兵在发现气味异常后成功戴上了防毒面具,在掩体中架起了机枪,还击的枪声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但普鲁士军的坦克群已经撕开了足够宽的突破口,步兵从坦克之间的间隙穿插进去,迫击炮在坦克后方架设起来,开始对残留的火力点进行压制。
在联军的后方营区。
情况远比前沿更加混乱。
毒气覆盖了大片纵深区域,但风向在凌晨五点左右发生了轻微的变化,导致原本应该向西北扩散的毒气有一部分被带向了偏西南的方向,那里是后方医院和通讯中转站的区域。
很多医护兵正在忙碌地抢救伤员,被突如其来的毒气扩散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场一片混乱。
一个步兵营在凌晨六点二十分突破了联军在索姆河段的一处前线指挥部驻地。
驻地里有大约两百多名各级军官,其中大部分是参谋人员和通信兵,只有少量护卫兵力。
他们在睡梦中被毒气影响了半数以上,剩下的少数人在坦克接近时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组织有效的防御了。
一个参谋中校试图焚烧一摞重要文件,被冲进来的普鲁士士兵当场控制。
文件被他烧毁了大约三分之一,但剩余的依然完好,其中包括阵地的火力分布图和近期各师级单位的后勤补给记录。
上午七时三十分。
坦克群推进到了联军第二道防线。
这里的防御比第一道更加完善,部分碉堡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毒气的渗透。
碉堡里的守军比前沿的士兵存活率要高一些,因为有密闭的通风系统和提前配备的防毒设备。
但当他们看到T34坦克出现在碉堡的射击孔外时,不少碉堡的选择就不再是抵抗了。
有些人放下武器,从射击孔伸出白旗;有些人继续射击,但在随后跟进的迫击炮覆盖后很快沉默下来。
一名被俘的英军少尉后来在被询问时只说了寥寥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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