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上帝的审判（2/2）
“我们接到了毒气警报，但来不及了。后方的警报比毒气晚到了将近半个小时。很多人连防毒面具都来不及戴上。”
上午八时三十分。
前线指挥部里堆积的报告越来越厚。
一名负责统计战果的参谋走到小毛奇身边，手里拿着一份还在不断更新的清单，低声报出了初步数据。
“联军前线部队和纵深区域合计损失人数超过十万人，其中阵亡约三万，被俘约七万。阵亡人数还在进一步核实，但被俘人员的清点已经基本完成。”
“缴获方面——坦克一百三十二辆。其中T34约八十辆，各类马克I型改进型约五十辆。火炮四百八十余门，其中大口径榴弹炮约一百二十门。”
“弹药、粮食、燃油等后勤物资数量庞大，运输部队正在清点装载。”
二百五十辆坦克在进攻中损失了不到三十辆，主要原因是联军阵地上的反坦克火力点在被毒气覆盖后大部分失去了作用。
少数还能开火的炮位也在步兵和坦克的配合下被迅速拔除。
飞艇编队在完成任务后返航，没有一艘被击落。
上午九时。
小毛奇从沙盘边直起身来，把那根指挥棒放在沙盘边缘的木架上，慢慢坐回到身后的折叠椅里。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那张被标记了大半的沙盘。
初战确实顺利，但这只是这场战役的第一阶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联军的纵深防御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冯·比洛站在观测席旁边，双手放在桌沿上，同样望着沙盘上的标记出神。张小六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联军在索姆河纵深还有多少预备队？”
冯·比洛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声音比之前压低了几分。
“联军的兵力远比你想象的多，少帅。英法联军在索姆河段集结的兵力一直很庞大，炮兵密度也高。”
“我们在今年七八月间虽然让联军付出了极大代价，但他们也一直在源源不断的补充兵力与装备，联军始终保持着足够的兵力厚度。”
“毒气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第一道防线的守军在睡梦中就失去了战斗力。”
“但联军在纵深地带的预备队还在，虽然伤亡不小，可建制大部分没有被打散。他们已经开始收拢溃兵，重新组织防线了。”
“而且。”
冯·比洛的声音更沉了一些。
“你也知道，联军学得很快。他们刚开始吃了我们反坦克战术的亏之后，已经在纵深地带构筑了大规模的反坦克工事。”
“第一道防线因为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发挥作用，但第二道防线后方——那里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他指着沙盘上联军阵地后方那一片密集标注的区域。
“多层次反坦克壕、反坦克水泥锥、反坦克地雷阵。这些东西在我们的侦察报告中存在了快两个月了，工兵连一直盯着它们，但数量太多，我们的侦察力量不够覆盖全面。”
“今天这一仗靠的是快攻，突击部队不可能等炮兵把那些水泥锥一颗一颗敲掉再走。”
“坦克突破了两道防线，不代表能轻松突破三道、四道。这些反坦克工事才是联军的底牌，联军从他们自己的教训里学得很彻底。”
王金铭从旁边靠过来，他的目光也落在沙盘上纵深地带那些密集的标注上。
“这些反坦克锥和地雷阵，是联军从你们在凡尔登和索姆河前期的防守中学来的。”
“他们在凡尔登被你的反坦克锥、反坦克壕、反坦克地雷打得苦不堪言，现在把这一整套东西全搬到了索姆河的纵深防线上。”
“这意味着，坦克群接下来的推进会越来越慢，伤亡也会越来越大。”
李国良也走过来。
指着沙盘上几处标注。
“还有他们的炮兵阵地。前两道防线的火炮被缴获了不少，但在纵深地带，联军还有大量火炮没有暴露。”
“它们的位置很隐蔽，大部分藏在反斜面阵地和伪装网者停下来，那些隐蔽火炮就会开始反击。”
“到时候推进速度会大幅下降，每一步都会是硬仗。”
小毛奇的目光一直落在沙盘上联军纵深防线的标注区域，没有移开。
他没有反驳王金铭和李国良的分析，也没有打断冯·比洛的说明，只是听着，偶尔用手指轻轻敲一下沙盘边缘，像是在心里重新调整着什么东西的节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把缴获的联军马克1型坦克编入先头部队。它们在前面开路，遇到反坦克壕就填平，遇到水泥锥就碾过去。”
“用缴获的坦克去趟雷区？”
王金铭忍不住问。
“先用缴获的劣质坦克探路，损失了也不心疼。”
小毛奇的声音不高，但语气不容置疑。
“所有的T—34都留下，等反坦克工事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再跟进去。那些反坦克锥挖不动就绕过，绕不过就用炮火炸。花点时间没关系，我们今天的战果已经够大了。”
张小六站在沙盘旁边，看着小毛奇把那些缴获的坦克标记一列一列地调到先头部队的位置。
这个老头心里很清楚——毒气偷袭打出了开门红，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比今天凌晨艰难得多。
联军的纵深防线不是纸糊的，那些反坦克锥和地雷阵是他们花几个月时间一寸一寸布下来的，想一口吞下去，没那么容易。。
上午十时。
前线的第二批报告陆续传了回来。
普鲁士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了联军纵深防线的边缘，前方出现了第一批反坦克锥和反坦克壕。
缴获的联军T34坦克开始执行探路任务，推进速度明显放缓。有几辆缴获的坦克在试图跨越反坦克壕时履带脱落，卡在了壕沟边缘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