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0小鸟日记.(2/2)
严肃个鸡毛,我觉得稳重这种东西不适合我,我现在只觉得——
我迟早要把这个白痴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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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亚伯也出生了。
比该隐小一点,金头发,软软的,笑起来露出两颗小牙,也丑丑的,好吧,小孩都这样?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基因问题,我这么帅,小孩自然也不可能丑!
夏娃说:“你看,他在笑。”
我低头看他。
他看着我,笑了。
我说:“嗯。”
他们是我的。
——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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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很喜欢飘在他们旁边……整的它才是他们爹一样,啧。
它都没那么黏过我。
这找谁说理去……
该隐蹲在地上看蚂蚁,它就飘在旁边,亚伯追蝴蝶,它就跟在后面。
该隐问它“你觉得我奇怪吗”,它就用叶子拍他。
亚伯摔倒了,它飘在旁边看着,等他哭完了,再蹭蹭他的手。
它不会说话,但它一直都在。
……我也一直都看着。
第一人类给你们当背景板,感到荣幸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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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我总觉得该隐和亚伯一下子就长大了。好像前一刻还在玩闹发呆,一抬头,他们就已经这么大了。
该隐不爱说话,亚伯爱笑,夏娃喜欢笑着看着他们,我依然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切。
而克莱尔飘在我手边。
“你看,他们长大了。”
它蹭了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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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为数不多的……可以称得上幸福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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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啊,路西法和莉莉丝走到了一起,他爱她,她也爱他,就那么简单,他们在一起了。
哦,我说了,我对爱情过敏,我不想提起他们。
不过我倒是觉得,时间够久的话,我的半身,我的肋骨,我的伴侣——说不准也会和我有什么爱情呢?
到时候,路西法他们去园子另一边自己待着别烦我,我和夏娃开开心心在一起,带着两个小拖油瓶,等他们长大成人。
中间说不定还能挑拨离……咳咳,还能把克莱尔彻底拐回来,让它再也不去找那两个人。
(虽然可能性很低)
——我本来都计划好了!以后就这么过!
……我本来都计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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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该隐和亚伯差不多大一点后,夏娃就没再和我住一起了。
这不对吧?这是我的伴侣诶?我的肋骨诶?我们还有两个孩子!多么圆满的一家人!就差继续培养双方感情了!
……我不理解。
她为什么要走?
她要是想要路西法和莉莉丝那种感情,一起待着也总会有吧?为什么呢?
我不懂。
……算了,是她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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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表面上还是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像朋友,像家人,但……就是不像伴侣。
我决定不想太多了。
更久之后,路西法他们想要单独找夏娃,说些……她应该知道的东西?
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试图阻止他们,但——夏娃,她想知道。
……我带着克莱尔离开了。反正,作为我的朋友,克莱尔总会回来。
那,作为我更亲密的伴侣……她,应当也不会离开我。
该做的,我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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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掉了那个果子。
上帝说的,不让吃的——他们引诱她吃下了那个果子,不,是她选择吃下了果子——
她也背弃了我。
最终,她也没有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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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们被驱逐,被带走,离开伊甸园,离开那些也许美好的过去——他们亲手搞砸了一切。
我说:“你选的。”
我说:“你们选的。”
我一个都没拦。
我是亚当,第一个人类。我不会求谁留下。
但克莱尔——它也想走。
我看见它往那个方向飘,往莉莉丝和路西法消失的方向。薄薄的,扁扁的,像一片想挣脱树枝的叶子。
……这次不行。
——这次我说了算。
我抓住它,攥得死死的。
我说:“你想都别想。”
我说:“唯独你不可以走。”
它没晃,也没蹭我的手。
它只是看着我。
我不管,它不能走。
谁都能走,唯独它,不行。
——因为我选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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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它也没走。
后来它留在我身边。
后来它还用叶子拍我。
它还在,它没走,它也选了我。
我才不管是不是因为——它在乎的人只剩我还在它身了边——
反正,它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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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忘记了当听到那句“再无去处”时,到底在想什么了。
在过去如此漫长的时光,我几乎都要忘记,自己曾少过一根骨头。但那一刻,那种缺失感以千百倍的强度卷土重来。
并且,我终于,彻底的意识到,那根肋骨所化成的一切,都将再也回不来了。
……夏娃。
我忽然想起她吃果子那天,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金色的果子,眼神亮得惊人。那时候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但,这是她自己选的结局,对吧?待在伊甸园有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吃掉那个果子,明白更多东西?为什么——
……
我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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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走到了多久,伊甸园和人间隔着什么,我只是一直走着——带着我仅剩的东西。
我看到了。
该隐和亚伯……他们还活着。
他们在火堆旁边看着我。该隐长大了,亚伯也长大了,是我曾经想过的场景,但一切好像都天差地别了。
克莱尔飘过去,蹭蹭该隐的手,蹭蹭亚伯的脸。
我又一次见到夏娃了。
克莱尔扑了过去,她摸着克莱尔,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摸什么快要消失的东西。
她变了。眼神也空了……像是什么都知道了,所以什么都不用说了的那种空。
我问她后不后悔。
她说不后悔。
疯子。
……但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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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人类还挺厉害的……真不知道怎么研究出来的,酒这东西。
我原本还算喜欢这玩意儿。直到那个白痴沾了一点酒,“啪”一下就直直下坠,再起不能了。
——谁他妈给我下毒了?
我他妈——克莱尔——操!眼前一下子开始发黑,我甚至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它死了?!它也要离开我了?!它——它不能走。
万幸的是,它没死。
……它喝醉了。
醉,了?!
它他妈不就蹭了一下吗?!
……我得看好这白痴,我真的受不了了,它知道——它!
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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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我也会想,如果当时我也想太多,会怎样?
也会想知道?也会吃果子?也会“再无去处”?
可能吧。
但没发生的事,想它干嘛。
我们殊途陌路了,家庭支离破碎了,美好生活逐步远去了,但万幸,我们还都在一起。
真他妈的,该死的好笑啊?
路西法和莉莉丝他们滚蛋了,我和夏娃还住在一起,该隐和亚伯长大成人了,克莱尔也只喜欢贴着我了。
和我想象的那个未来,真是,一,模,一,样,啊?!!
这是在和我开什么玩笑吗?!我为什么非得——
。
我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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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还得继续,苦中作乐的想想,我还有克莱尔,至少,它是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
风是永恒的,对吧?
说起永恒……我发现,好几年了,该隐他们都快和我差不多高了,我还是一点儿没变。
嗯……上帝对我的特别恩赐吗?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啊!不对!这样下去,不会被人当成三兄弟吧?不要啊!那两个小子可没我这么帅,我不要被他们拉低水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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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杀了亚伯。
我抱着亚伯,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他的眼睛还睁着,眷恋的看着天空,仿佛曾经活过的痕迹还没消失。
我跪在地上,抱着他。克莱尔飘在旁边,蹭着亚伯的手。
那只手不动了。
它又蹭了蹭。
还是不动。
我抬头看它。
“克莱尔。”
它看着我。
“克莱尔,你——”
我说不下去了。
它只是一阵风。
一阵什么都做不了的风。
我知道我的迁怒毫无缘由,毫无意义,甚至会吓到它。
但我管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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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娃站在门口看着。
一动不动。
我看着她走到亚伯身边,蹲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头发。动作那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她说:“这就是选择的结果。”
然后她看向我,眼神很复杂。有怜悯,有疏离,还有点别的什么——
可能是“你也逃不掉”的意思。
……那他妈不就是因为你们几个吗?这时候可怜上我了?!
我,讨,厌,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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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走了。
我站在亚伯坟前,站了三天。克莱尔飘在我旁边,没有说话——它本来就不会。
但它一直都在。
第三天,我开口了。
“他太软弱了。”
克莱尔飘到我面前,看着我。
我没看它。
“他明明可以跑的,站在那里干什么?等死吗?”
克莱尔想蹭我的手,但我把手缩了回去。
“别。”
它就飘在那儿,看着我。
我没理它。
我知道我在说谎。
我不是觉得亚伯软弱。我是觉得——我没教好该隐。
我是父亲。
他是我的儿子。
他杀了人,杀了他的亲弟弟。
我该拦住他的。
我没拦住。
我该在他动手的时候就在旁边。
我不在。
我是亚当,第一个人类。我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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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
为什么?
所有人,所有人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爱情,全知,死亡!没有人后悔,所有人都在朝着自己的选择死不回头的前进!
我呢?
友情,爱情,亲情,我有什么啊!我本来可以不在乎的,我本来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
——为什么非得在我得到一切后,却要一件一件活生生的把这一切撕开呢?!
为什么非得是我失去一切?!
为什么非得是我站在原地?!
为什么非得是我——留不住任何东西?!!
为什么啊?!
谁来告诉我啊?上帝啊,你睁开眼看看行吗?!谁他妈来——
看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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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喝更多的酒。
喝醉了,克莱尔就飘在我手边,蹭我的手。
我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以为你会说话。我觉得你只是不想说,总有一天会开口,叫我的名字。”
它没动。
我不知道它在想什么。它不会说话,也不喜欢表达,只喜欢在那儿看着一切——只是看着。
就像……我。
我说:“现在我不想了。你不会说话也好,说了也没用,改变不了什么。”
我把它的叶子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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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走了。
我睡着了,它就走了。没声音,没告别,就像它来的时候一样——忽然出现,忽然消失。
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昨天它还蹭过我的手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等了一会儿。
没动静。
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
“克莱尔。”我说。
没人回答。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阳光很刺眼。
我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草地。
它不在。
我站了很久,转身走回屋里。琴还在,册子还在,它蹭过我手背的触感还在。
我坐下来,拿起那把琴。
手指搭上琴弦。
一个音,两个音,三个音。
是那首曲子。
……那首我弹给它的第一首曲子,那首它用风学过的曲子。
我弹着弹着,忽然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昨天还被它蹭过。
我看了很久。
我好像——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尽管来的突然,但真到这一刻,心里反而很是平静,我想,可能这就是成熟了吧。
也可能是彻底心死了。
但我他妈可是亚当!我才不会认输!没人留下,没人选我——那就没人吧,我才不在乎!
……我不在乎。
月亮升到最高的时候,我停下来,把琴放在旁边,站起来,走到门口。月光落在那片草地上,把那些花照得发白。
那个从伊甸园就一直粘着我的小讨厌鬼,这次彻底离开我了。
我转身回屋,没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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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活了很久。
上帝给了我永恒的生命,不老的容颜——我之前以为这是恩赐。现在想想,也许只是祂懒得再捏一个。
我当了王。
——他们跪下来求我的。
“人祖”。
“父亲”。
“一切人类的源头”。
我站在高台上,阳光落在我身上,风把那些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吹到我耳朵里。
我觉得,这也不错。没人看的日子,我过够了。
我教他们种地、盖房、冶铁、铸剑。我站在最前面,带他们打了一仗又一仗。
但敌人溃逃的时候,自己人欢呼的时候,那些敬仰的、畏惧的、臣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
我会莫名想起那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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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了很多人。
我不恨他们——
我甚至不认识他们。
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挡了我的路,是因为我的子民需要土地,是因为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来杀我们。
我是王。
我必须做这些事。
每次从战场回来,人们都欢呼我的名字。他们把我举起来,往天上抛,喊“亚当”“亚当”“亚当”。
那声音真大啊。
大到盖住了伊甸园的琴声,大到盖住了那阵风蹭我手背时的柔软,大到让我觉得——
我不需要那些了。
我自己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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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自己,好像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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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王座上。
侍卫站在门外,臣子站在阶下,手边还有漂亮的姑娘们取悦我。
但没有人敢直视我。
凶名远扬,残忍弑杀的王。
——他们怕我。
我环顾四周,全是低下去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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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个人抬起头来看我,很年轻,眼睛很亮。
他说:“人祖,您统治了我们九百年。”
他说:“您不会老,不会死,永远坐在那个位置上。那我们呢?我们死了,我们的儿子死了,儿子的儿子死了——您还是您。”
他说:“您凭什么?”
我看着他。
我想告诉他:
凭我是第一个。凭上帝亲手捏的我。凭我是亚当。
我还想说:
我也不想这样。我不想看着你们一代一代死去,我不想永远坐在这把椅子上,我不想——
我是王。
我什么都不缺。
可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他妈不想一个人了。
但我没说。我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你看,你连名字都不值得我记住。”
“——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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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杀我的那天,我等了很久。
我知道的,他们迟早会动手。
人类是我教的。我教他们种地、盖房、冶铁、铸剑。我也教了他们一件事:想要,就去拿。
我也见过那些欲望,那些想要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就是第一启原罪的见证者,不是么?
我知道的。
他们想要我的位置,所以,他们来拿了。
那把刀从背后刺进来的时候,我低头看着刀尖。很利,是他们自己学会冶铁之后打的,比我教他们的更好。
我忽然想,如果他们把这股劲用在别的地方,会怎样?
算了,反正跟我没关系了。
我闭上眼睛。
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大概可以结束了吧?这漫长,无趣,又……无聊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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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
活着没什么意思,死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反正也都是千篇一律的生活。
然后我上了天堂……我上天堂啊。我杀那么多人,那么多人叫我暴君——我上天堂了?
好吧,上帝果然还是爱我的。
还是说……作为第一个人类,我过去所做的一切被一笔勾销了?总不能就是初始的人祖必须上天堂才能怎么怎么样吧??
哦,都有可能,但谁在乎?
我上天堂了,结果就是这样,你看,上帝都不觉得我有任何错。
看门的那个天使翻着册子,说:“亚当?呃——亚当?对,就是你!往里走往里走,有人等你很久了——”
我愣了一下。
谁等我
谁会等我?
谁还能等我?
……克莱尔。
——这次,我不会再放你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