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这电视脑袋谁啊！（1/2）
果然人不能老宅在家里，不然一出门就容易做梦。
克莱尔今天只是简简单单出门溜达，就有个新生的罪人从天而降，直直掉在她面前。
当然，这不重要。
地狱每天都有新罪人掉下来，有的掉坑里，有的掉房顶上，有的掉别人头上——
被砸的那个骂两句，掉下来的那个也骂两句，然后各走各的。
但今天这个不一样。
克莱尔看见那个电视脑袋时，脑子宕机了一下——
是真的宕机了。
她见过很多恶魔，什么样的都有：长角的、长尾巴的、浑身鳞片的、眼睛长在手掌上的。
地狱待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长相都不稀奇……甚至大部分天使也都长得奇奇怪怪的。
——但她是真的没见过电视脑袋的恶魔。
不是，这么紧跟潮流吗？！
这得多爱电视啊！快去和她家小猫坐一桌去吧！她一看就知道他们两个聊得来！
那恶魔的脑袋就是个方方正正的旧式电视机，屏幕灰蒙蒙的，边缘有轻微的雪花闪烁。
他头顶歪歪扭扭扣着一个小礼帽，帽檐上还别着一根羽毛，看起来还是个体面人……机。
克莱尔盯着那个脑袋看了好几秒。
她第一个念头是：这玩意儿能看吗？
第二个念头是：这玩意儿能收到信号吗？
第三个念头还没浮现，那“屏幕”上忽然亮起一双眼睛。
红底，青瞳。
是那种电视屏幕的青蓝色，冷冷的，带着像素般的锯齿边缘。外轮廓……一边是正常的黑色，另一边也是青色的。
在睁开眼后，他警惕的环视了一圈，但看到她后，那眼神就没那么冷了，反而有点呆愣愣的。
克莱尔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眼熟。
像很多年前，有个小孩坐在教堂第一排，一边绿、一边蓝，像猫儿一样，怯生生地看着她。
“……文森特？”
她开口。
……不会吧？
那电视脑袋明显僵了一下。屏幕上的雪花跳了跳，那双眼睛眨了眨——屏幕上的眼睛眨，应该也算眨眼吧？
“……怎么认出来的（O.o）”
那个颜文字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克莱尔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宕机了一次。
它像表情包一样弹出来，圆圆的，带着一点困惑，和他小时候歪头看人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对，家里以前养的猫好像朝着未知的方向变异了。
——不好，这猫不能要了，一看就不好rua。
克莱尔盯着那方方正正的脑袋看了两秒，然后往前凑了半步，歪着头，像在观察什么新奇物种似的绕着他转了半圈，最后伸出手，用指节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脆生生的，像敲在空心的塑料壳上。
果然不好rua。
“？”
文森特屏幕闪了一下，没有动，只是屏幕上的表情从(O.o)变成了(｀ー′)，雪花闪得也更厉害了。
克莱尔收回手，退后半步，双手揣回袍子里，煞有其事地点评：“敲起来挺响的。”
“……你不是应该先问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你敲完才问！”
“顺序不重要。”
文森特盯着她那张“反正我没错”的脸，屏幕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从震惊到无语到认命，最后定格在一个不太高兴的(?_?)上。
“你一点没变。”他说。
克莱尔歪了下头。“……你变了，以前你没这么方。”
“……”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他伸手扶了扶头顶的小礼帽，像是在借这个动作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死了。”他说。
克莱尔点头。“看得出来。”
“我下了地狱。”
“也看得出来。”
“……你就不能表现出一点惊讶吗？！”
不是你先开始废话的吗！
克莱尔叹了口气，但还是把眼睛睁大了一点，并发出了语调平平但很努力上扬的应和声。
“哇。”
文森特的屏幕上闪过一排乱码。
“算了，”他说，“你就是这样的人，从以前就是。”
就是现在好像更气人了。
他瞥了克莱尔两眼，声音不大，像在阴阳怪气，“……我以为你见到我会很开心。”
克莱尔想了想，低头看了看他现在的身高，又抬头比了比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
他现在和阿拉斯托差不多高，统称——都比她矮。
“……？”
还没等他炸毛，她的手就从他腋下穿了过去，一使劲，把人整个儿抱了起来，还顺手掂了掂，然后带着他转了两圈。
“……？？？？”
“怎么样？够热情了吗？”
“……我已经成年了！长大了！比你死的时候还大了——你给我放下！”
克莱尔意犹未尽的把人放了下去——要是再矮点就好了，甩甩乐！还挺好玩的。
她又一次打量着他。
方方正正的脑袋，灰蒙蒙的屏幕，头顶歪着的小礼帽，还有那双藏在像素后面的异色眼睛。
和她记忆里那双眼睛不一样，又好像一样。
“怎么死的？”
文森特屏幕闪了一下。
“……被电视机砸死的，还顺带电死周围一大片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你觉得好笑吗？”他问。
克莱尔认真想了想。
“有点。”
文森特的屏幕闪了闪，像在翻白眼，又像在叹气。
他习以为常的吐槽，“跟你说话一点儿营养都没有。”
克莱尔耸耸肩，绕着他走了一圈，“下来挺早的，我以为得晚点见你。”
“人间又没什么好待的。”
文森特摇了摇头，双手插在口袋里，“在人间又待了几年，把该做的事做完了，就来了。”
“该做的事？”
文森特看着她，屏幕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不那么呆了。
“杀了该杀的人，站到该站的位置，然后没路了，就死了。”
现在的科技条件已经没办法让他更备受瞩目了，所以——换个地方继续。
他靠在墙上，屏幕上的雪花慢慢稳定下来，不再闪了。
“你那个教堂，我看见了。”
克莱尔等着。
“掉下来的时候看见的，东边最高的地方，有一团光。”他顿了顿，“我那时候想，肯定是你。”
“为什么？”
“因为地狱里不会有这种东西。”文森特说，“只有你会盖。”
克莱尔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文森特看着那个弧度，屏幕上的表情也软了一点——从(▽.▽)变成(ーー;)，还是不太高兴，但没那么绷了。
“你怎么认出我的？”他问，“我变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来？”
“眼睛。”
“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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