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不走，又不是不死（1/2）

文森特住进来的第二天，妮芙蒂就发现了他。

她在回廊里跑来跑去的时候，路过那间房间，门正好开着。

她刚刚好就瞧见里面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电视脑袋，正对着长桌上的鸭子发呆。

？

克莱尔爱看的是电影，不是电视吧，为什么电视反而成精了？

不说别的，教堂住了个电视，阿拉斯托会想揍人吧？？

真是惊鸿一瞥啊。

妮芙蒂来了一个急刹车，几步退了回去，站在门口往里看。

文森特感觉到目光，警惕的转过头，屏幕上出现一个(?_?)的表情。

妮芙蒂歪着头，盯着那个屏幕看了三秒。

“你是什么东西？”

文森特的表情变成(－_－)。

“……恶魔。”

“我知道你是恶魔。”妮芙蒂蹦蹦跶跶走进去，独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发光的屏幕，像在研究什么新奇玩具，“我是问——你为什么长这样？”

“被电视砸死的。”

文森特言简意赅。

妮芙蒂眨了眨眼。

“哇哦——疼吗？”

“不然呢。”

“那你为什么还戴着它？”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这不是戴的，这就是我的头。”

妮芙蒂又歪了歪头，绕着他转了一圈，从前看到后，从后看到前。然后停在他面前，很认真地得出结论：“挺好看的。”

文森特的表情从(－_－)变成(O_o)。

“……什么？”

“我说好看。”妮芙蒂指了指他的屏幕，指尖在玻璃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嗒”声，屏幕应声闪了闪，“会发光，还会变表情，好玩。”

文森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早该知道的，能住克莱尔教堂的人，有什么正常人啊！

他活了几十年，被人夸过声音好听、长相好看、有魅力、有能力，但从没人夸过他的电视脑袋“好看”——虽然以前也不可能有这个脑袋。

“……谢谢。”他说。

妮芙蒂笑了，那种脆脆的、亮亮的笑，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冒犯的快乐，然后，她转身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喊：“你叫什么？”

“……文森特。”

“文森特！”

她念了一遍，跑了。

文森特坐在床边，看着门口，屏幕上闪过一串乱码。

x

等到克莱尔回来的时候，妮芙蒂正蹲在窗台上翻画册。

她看见克莱尔，眼睛一亮。“克莱尔！新来的那个电视脑袋，他叫文森特！我总觉得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克莱尔点头。

“这也是你上辈子的朋友吗？”

克莱尔转头看了看她，“他是以前给你带过糖的那个小孩。”

“……没印象。”

妮芙蒂歪了下头，晃着腿，脚尖在窗台边缘一踢一踢的，没太计较这个话题，“那他也是你捡回来的？”

“算是捡的，不过也是因为认识才捡回来的。”

“那你认识的人好多哦。”

克莱尔耸了耸肩。

说实在的，她下地狱前，也没想过自己居然认识这么多人……

她走到文森特房间门口的时候，他正坐在窗台前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是不喜欢关门吗？

“住得惯吗？”

文森特转头看她。

“还行。”

克莱尔点头，没走。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谁也不说话。光从正厅照进来，落在地上，和很多年前一样。

过了很久，文森特开口，把话题拐到了早上时候克莱尔难得一熬的粥上面。“你今天早上煮的那个粥，还是没味道。”

克莱尔盯着那块亮着的屏幕，若有所思，“怎么突然聊这个？”

“因为不好喝。”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就是不好喝。”

“——诽谤！”

文森特说着说着就被这几句话逗笑了。屏幕上的雪花散开，露出一个久违的，带着少年气的弧度。“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做饭的？”

“没学，就会煮粥。”

“这么多年，还是只会煮粥？”

克莱尔眼神不善的看着他，语气也带了点不爽，“你学了这么多年，还是只会看电视？”

文森特嘴角抽了一下。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学了这么多年，从一个在小镇教堂里盯着电视的小孩，变成电视本身。从“想被看见”变成“被所有人看见”。

他变了，又没变。

她也是，还是那样。

“克莱尔。”他叫了一声。

“嗯。”

“你以前说，‘被看见，才算存在’。”

克莱尔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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