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银河系的夏天 > 第598章 青囊碎月

第598章 青囊碎月(1/2)

目录

长庚二十七年,春。

江南的雨,缠缠绵绵下了半月有余。青石巷的青石板被润得发亮,青苔在砖缝里肆意滋长,氤氲出一片潮湿的绿意。巷尾的“悬壶堂”外,挂着一块乌木牌匾,上面是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青囊济世”,落款处是一枚小小的印章,刻着“苏”字。

堂内,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青年正坐在案前,指尖捻着一枚银针,眸光专注地落在眼前的药炉上。青年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眉目清隽,鼻梁高挺,唇瓣薄而淡,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却因眼底的沉静温和,少了几分风流,多了几分医者的悲悯。他便是苏清辞,江湖上人称“药侠”的少年神医。

苏清辞三岁识药,五岁辨症,八岁便能独立开方抓药,十二岁拜入前任御医,也是太医院百年难遇的国手——莫岐的门下,做了关门弟子。莫岐一生行医,救人无数,唯独对皇城的尔虞我诈深恶痛绝,晚年更是隐居江南,潜心着书。苏清辞跟着师父,不仅学了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更学了一身傲骨。

三年前,莫岐应旧友之邀,重返皇城,却不料在一个雨夜遭人暗算,身中奇毒,溘然长逝。苏清辞循着蛛丝马迹追查,发现暗算师父的人,竟与太医院的几位院判有关——他们忌惮莫岐的医术,怕他重掌太医院,断了自己的财路。苏清辞悲愤交加,在太医院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只求天子还师父一个公道。可皇城之中,权势倾轧,天子虽心知肚明,却碍于各方势力,终究是不了了之。

那日之后,苏清辞拂袖离开皇城,发誓此生绝不踏入太医院半步,绝不做那趋炎附势的御医。他带着师父留下的青囊,走遍大江南北,专医那些江湖中人的疑难杂症,或是穷苦百姓的不治之症。他不收分文诊金,只求病人痊愈后,能多行善事。久而久之,“药侠”的名号,便在江湖上传开了。

此刻,药炉里的药香袅袅升起,混着窗外的雨意,弥漫在整个悬壶堂。苏清辞放下银针,伸手掀开炉盖,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他仔细看了看炉中药材的成色,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将药汁倒进瓷碗里,递给旁边候着的老妇人。

“张婆婆,这药每日一剂,早晚空腹服下,连服七日,您的风湿便能缓解大半。”苏清辞的声音温润,像江南的春水,“切记不可沾生冷,不可劳累。”

张婆婆接过药碗,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多谢苏大夫,多谢苏大夫啊!您真是活菩萨转世!”

苏清辞笑了笑,摆了摆手:“婆婆言重了,行医救人,本就是分内之事。”

张婆婆千恩万谢地走了,悬壶堂里暂时安静下来。苏清辞坐在案前,拿起一本泛黄的医书,细细研读。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一首温柔的歌。他想起师父莫岐,想起师父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清辞,医者仁心,不分庙堂江湖,不分贵贱贫富。若有一日,家国需要你,切不可因一己私怨,置大义于不顾。”

苏清辞的指尖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恨皇城的勾心斗角,恨那些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可师父的话,却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底扎了根。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江南小镇的宁静。苏清辞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这小镇偏僻,平日里鲜少有骑马的人前来,更别说如此急促的马蹄声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悬壶堂外。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一声高亢的宣旨声:“圣旨到——江南苏清辞接旨——”

苏清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堂外。只见巷口停着一辆明黄色的马车,马车旁,站着十几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个个腰佩绣春刀,面色冷峻。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太监,身着蟒袍,手持明黄色的圣旨,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围的百姓被这阵仗吓得纷纷退避,躲在门后,偷偷张望。

苏清辞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拱手行礼:“草民苏清辞,不知公公驾临,有失远迎。”

那太监打量了苏清辞一眼,见他虽身着布衣,却气度不凡,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声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江南有药侠苏清辞,医术通神,妙手回春。今朕之女,昭阳公主身患怪疾,太医院束手无策。特召苏清辞即刻进京,为公主诊治。若能痊愈,朕必重重有赏。钦此——”

圣旨念毕,太监将圣旨递到苏清辞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大夫,请接旨吧。”

苏清辞看着那明黄色的圣旨,指尖冰凉。他想起师父的惨死,想起太医院的黑暗,想起自己立下的誓言,心底涌起一股抗拒。

“公公,”苏清辞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坚定,“草民医术浅陋,恐难当此任。况且,草民早已立誓,此生绝不踏入皇城半步。还请公公回禀陛下,另请高明。”

这话一出,不仅那太监愣住了,连周围的锦衣卫都变了脸色。敢拒绝天子的圣旨,这苏清辞,怕是活腻了。

那太监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苏大夫,你可知抗旨不遵,是何罪名?”

“草民知晓。”苏清辞依旧不卑不亢,“但草民若贸然进京,治不好公主的病,不仅会耽误公主的病情,更是欺君之罪。两相权衡,草民还是不敢从命。”

太监冷笑一声:“苏大夫倒是会为自己打算。只是,陛下金口玉言,岂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的?来人——”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锦衣卫便上前一步,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眼神锐利地盯着苏清辞。

苏清辞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知道,自己今日若是执意拒绝,怕是难逃一死。可若是进京,他又怕重蹈师父的覆辙。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又响起了师父的话:“医者仁心,不分庙堂江湖……若有一日,家国需要你,切不可因一己私怨,置大义于不顾。”

昭阳公主,是大胤的公主。她的性命,关乎着皇室的颜面,关乎着民心的安稳。

苏清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他缓缓伸出手,接过那道圣旨,声音平静:“草民,遵旨。”

太监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这才对嘛。苏大夫,马车已经备好,即刻启程吧。”

苏清辞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悬壶堂。他走到案前,拿起那个陪伴了他多年的青囊,青囊上绣着一株兰草,那是师父莫岐亲手为他绣的。他又拿起一本医书,小心翼翼地放进青囊里,那是师父毕生的心血——《岐黄秘录》。

他回头看了一眼悬壶堂,看了一眼窗外的雨,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三年的江南小镇。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带着师父的影子,都带着他最平静的时光。

可从今往后,他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苏清辞提着青囊,走出悬壶堂。他没有回头,径直上了那辆明黄色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青石巷,马蹄声再次响起,却比来时,多了几分沉重。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皇城,紫宸宫。

昭阳公主的寝殿“长乐宫”外,守卫森严。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个个面色凝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寝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女,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眉头紧紧蹙着,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便是昭阳公主,萧灵月。

萧灵月是天子的掌上明珠,今年刚满十八。她生得倾国倾城,性格活泼开朗,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有着一颗侠义心肠。她时常偷偷溜出宫去,接济那些穷苦百姓,在民间,有着极好的口碑。

可三个月前,她却突然得了一种怪病。起初只是浑身乏力,食欲不振,后来便开始夜夜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甚至有时会咳出血来。太医院的院判们轮番诊治,开了无数药方,却都无济于事。眼看着萧灵月的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天子心急如焚,这才想起了江湖上那个声名鹊起的药侠,苏清辞。

此刻,天子正坐在床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眼底满是心疼和焦虑。他年近五十,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他一生戎马,打下了这万里江山,却唯独对这个女儿,束手无策。

“陛下,苏清辞带到了。”一个太监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天子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快,宣他进来!”

苏清辞提着青囊,缓步走进寝殿。他抬眼望去,只见殿内布置得极为奢华,却处处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天子站在床边,身形高大,却带着一丝疲惫。床上的少女,虽然面色苍白,却依旧难掩其绝色。

苏清辞走上前,拱手行礼:“草民苏清辞,参见陛下。”

天子摆了摆手,急切地说:“免礼免礼!苏大夫,快,快为朕的灵月看看!”

苏清辞点了点头,走到床边。他先是仔细观察了萧灵月的面色,又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寝殿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苏清辞的呼吸声,和萧灵月微弱的咳嗽声。

天子紧张地看着苏清辞,手心都冒出了汗。太医院的院判们,也围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年轻的江湖郎中,有不屑,有怀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清辞的手指,轻轻搭在萧灵月的脉搏上。脉象细弱,却带着一丝诡异的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血脉里,肆意游走。他又翻开萧灵月的眼皮,看了看她的舌苔,眼底渐渐露出一丝凝重。

半晌,他才收回手,眉头紧锁。

天子连忙问道:“苏大夫,怎么样?朕的灵月,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苏清辞沉吟片刻,说道:“公主的病,并非寻常的风寒肺热,而是中了一种慢性的蛊毒。”

“蛊毒?!”天子大惊失色,“怎么会是蛊毒?!太医院的人,怎么没有查出来?”

周围的太医院院判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纷纷跪倒在地:“陛下恕罪!臣等愚钝,未能查出公主的病因!”

天子冷哼一声,目光再次落在苏清辞身上:“苏大夫,你可有办法医治?”

苏清辞点了点头:“有。只是这蛊毒已侵入公主的五脏六腑,时日已久,不可操之过急。需要分三次施针驱蛊,再辅以汤药调理,方能痊愈。”

“好好好!”天子喜出望外,“只要能治好灵月,朕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苏清辞摇了摇头:“草民不求赏赐。只求陛下,能允草民安心为公主诊治,不受任何人打扰。”

“这是自然!”天子立刻下令,“从今日起,长乐宫由锦衣卫亲自守卫,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违者,斩!”

“谢陛下。”苏清辞微微颔首。

他打开青囊,取出银针和一些药材。他先是将药材交给旁边的宫女,吩咐她去煎药,然后又取出一枚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准备施针。

萧灵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落在苏清辞的脸上,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闪过一丝微光。

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目清隽的青年,看着他专注的眼神,看着他指尖那枚闪着寒光的银针,忽然觉得,心口的疼痛,似乎缓解了几分。

“你……就是苏清辞?”萧灵月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苏清辞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语气温润:“回公主,正是草民。”

萧灵月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任由苏清辞的银针,轻轻刺入她的穴位。

银针入体,一股温热的感觉,顺着血脉,缓缓蔓延开来。萧灵月只觉得,那些在她血脉里肆意游走的蛊虫,似乎安静了下来。她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

苏清辞的手法,极为娴熟。他的指尖,像有魔力一样,每一针下去,都恰到好处。天子站在一旁,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着女儿的脸色,一点点变得红润起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几分。

第一针,足足施了一个时辰。

苏清辞收起银针时,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宫女连忙递上帕子,他接过,擦了擦汗,又吩咐宫女将煎好的药端上来。

萧灵月喝下药汁,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入腹中,浑身都暖洋洋的。她看着苏清辞,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谢谢你。”

苏清辞笑了笑:“公主客气了,这是草民的本分。”

从那天起,苏清辞便住进了长乐宫旁边的偏殿。他每日为萧灵月施针、煎药,寸步不离。

萧灵月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她不再夜夜咳嗽,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她开始能坐起来,能和苏清辞说话,能看着窗外的阳光,露出久违的笑容。

苏清辞是个安静的人,话不多。但萧灵月却喜欢和他说话。她喜欢听他讲江南的雨,讲江湖的事,讲那些他医治过的奇人异事。她也喜欢和他讲宫里的趣事,讲她偷偷溜出宫的经历,讲她对江湖的向往。

苏清辞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插上一两句话,语气温润,带着淡淡的笑意。

长乐宫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天子看着女儿日渐康复,对苏清辞的赏识,也越来越深。他不止一次提出,要封苏清辞为太医院院判,可都被苏清辞婉言拒绝了。

“陛下,草民自由散漫惯了,怕是不适应太医院的规矩。”苏清辞的语气,依旧平静,“待公主痊愈,草民便会离开皇城,重回江湖。”

天子知道他的顾虑,也不再强求。只是心里,却暗暗想着,若是能将这个少年神医留在身边,该有多好。

萧灵月得知苏清辞要走的消息,心里竟泛起一丝不舍。她看着他为自己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专注的眼神,看着他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一颗心,竟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沦陷。

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他是浪迹天涯的药侠。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隔着庙堂与江湖的距离。

可萧灵月却不管。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喜欢听他说话,喜欢看他笑。这份喜欢,像一颗种子,在她的心底,迅速生根发芽,开出了一朵娇艳的花。

苏清辞也察觉到了萧灵月的心意。他看着她看向自己时,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她为自己亲手做的点心,看着她偶尔流露出的少女娇羞,心底,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萧灵月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沉寂已久的心房。她的活泼,她的善良,她的纯粹,像江南的春风,温暖了他的四肢百骸。

可他,却不敢回应。

他是江湖人,她是公主。他们的世界,本就不同。更何况,他的师父,死于皇城的阴谋。他对这座皇城,始终带着一丝警惕和疏离。

他只能将那份悸动,深深埋藏在心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第三次施针的日子。

这是最后一次施针,只要这次成功,萧灵月体内的蛊毒,便能彻底清除。

苏清辞的神情,格外凝重。他知道,这最后一针,至关重要,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萧灵月躺在床上,看着他,眼神坚定:“苏清辞,我相信你。”

苏清辞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银针。

这一次施针,比前两次都要漫长。

苏清辞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手也微微颤抖。萧灵月紧紧咬着唇,承受着银针入体时,那轻微的刺痛。

天子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当最后一枚银针收起时,苏清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着萧灵月,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公主,好了。”

萧灵月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舒畅,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看着苏清辞,眼眶瞬间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苏清辞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苏清辞,谢谢你。”

苏清辞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情意,心,猛地一跳。

他想要抽回衣袖,却又舍不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锦衣卫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陛下!边关急报!北狄大军压境,已攻破雁门关!”

“什么?!”天子脸色大变,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北狄怎么敢?!他们不是已经和我们议和了吗?!”

“陛下,北狄狼子野心,议和不过是缓兵之计!”锦衣卫的声音,带着哭腔,“如今,他们的大军,正朝着京城而来!”

寝殿内,一片死寂。

萧灵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看着天子苍白的脸,看着殿内众人惊慌失措的神情,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清辞的眉头,也紧紧蹙起。他知道,大胤和北狄,积怨已久。北狄觊觎大胤的富庶,早已不是一日两日。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天子很快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着锦衣卫:“传朕旨意!命大将军萧策,率领十万大军,即刻出征!命各地守军,严守城池!”

“是!”锦衣卫领旨,匆匆退下。

天子转过身,看着苏清辞,语气沉重:“苏大夫,灵月就拜托你照顾了。朕要去御书房,商议军情。”

“陛下放心。”苏清辞点了点头。

天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快步离去。

寝殿内,只剩下苏清辞和萧灵月两人。

萧灵月看着窗外,眉头紧锁:“北狄来势汹汹,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

苏清辞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公主不必担心。大胤兵强马壮,定能击退北狄。”

萧灵月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忧虑:“你不知道,北狄的将军,赫连烈,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他骁勇善战,足智多谋,这些年,北狄在他的带领下,日益强盛。我皇兄萧策,虽然勇猛,但论谋略,怕是不及赫连烈。”

苏清辞沉默了。他虽身在江湖,却也听过赫连烈的名号。此人,确实是个劲敌。

萧灵月转过头,看着苏清辞,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苏清辞,我是大胤的公主。国难当头,我不能坐视不理。”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沉:“公主,你想做什么?”

“我要去边关。”萧灵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我要去鼓舞士气,我要和皇兄一起,保卫家国。”

“不行!”苏清辞想也不想地拒绝,“边关凶险,你刚刚痊愈,身体还很虚弱,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我是公主!”萧灵月提高了声音,“家国兴亡,匹夫有责!我身为公主,更应该以身作则!”

“可你……”苏清辞还想说什么,却被萧灵月打断了。

她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泪光:“苏清辞,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北狄的铁蹄,踏破我们的山河,蹂躏我们的百姓。我做不到。”

苏清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眼底的泪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知道,萧灵月的性格,看似柔弱,实则坚韧。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好。我陪你去。”

萧灵月愣住了,她看着苏清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陪你去边关。”苏清辞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你身体尚未完全康复,需要人照顾。况且,边关将士们,也需要医生。”

萧灵月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苏清辞,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声音哽咽:“苏清辞,谢谢你。”

苏清辞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柔软,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回抱住她,声音温柔得像一滩水:“傻瓜,谢我做什么。”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那一刻,他们都忘了,身份的悬殊,忘了,庙堂与江湖的距离。他们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长庚二十七年,夏。

苏清辞陪着萧灵月,踏上了前往边关的路。

一路之上,战火纷飞。北狄的大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村庄被焚毁,百姓流离失所,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萧灵月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心如刀割。她一次次从马车上跳下来,接济那些受苦的百姓,为他们分发粮食和药品。苏清辞则跟在她身边,为受伤的百姓诊治。

他们的马车,成了这乱世之中,一道温暖的光。

百姓们都知道,有一位善良的公主,和一位医术高明的药侠,在帮助他们。他们感激涕零,纷纷跪在地上,祈求上天保佑他们。

苏清辞看着萧灵月忙碌的身影,看着她脸上的疲惫,心里既心疼,又骄傲。

这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没有被乱世吓倒,反而用自己的力量,照亮了更多的人。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抵达了边关重镇——云城。

大将军萧策,早已在此等候。他看到萧灵月,又惊又怒:“月儿!你怎么来了?!这里是边关,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萧灵月看着自己的皇兄,神色坚定:“皇兄,国难当头,我身为大胤的公主,岂能躲在京城,苟且偷生?”

萧策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又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苏清辞,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待在营中,不许乱跑!”

“我知道了,皇兄。”萧灵月点了点头。

苏清辞走上前,拱手行礼:“末将苏清辞,见过大将军。”

萧策打量了苏清辞一眼,见他虽身着布衣,却气度不凡,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你就是那个治好月儿的药侠?”

“正是草民。”苏清辞微微颔首。

“好!”萧策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在,本将军就放心了!营中将士们,受伤的不少,还请苏大夫多多费心。”

“大将军客气了。”苏清辞说道,“草民定当竭尽全力。”

从那天起,苏清辞便成了军营里的军医。他每日穿梭在伤兵之间,为他们包扎伤口,开方抓药。他的医术高明,很多重伤的将士,在他的医治下,都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将士们都很敬重他,亲切地称他为“苏大夫”。

萧灵月则每日在营中,为将士们缝补衣裳,准备食物。她还会亲自去营帐里,看望那些受伤的将士,鼓励他们,要勇敢地活下去,要保卫自己的家国。

她的温柔和善良,像一缕春风,吹散了军营里的压抑和绝望。

苏清辞和萧灵月的感情,也在这战火纷飞的日子里,日益深厚。

他们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起坐在营帐外,看天上的星星。他们会聊着彼此的过去,聊着未来的梦想。他们会牵着手,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

苏清辞知道,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善良、坚韧的公主。他不再去想身份的悬殊,不再去想庙堂与江湖的距离。他只想,就这样,陪在她的身边,直到永远。

萧灵月也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温柔、沉稳的药侠。她甚至想过,等战争结束,她就请求父皇,允许她和苏清辞在一起。哪怕,是放弃公主的身份,和他一起浪迹天涯。

可他们都没有想到,命运的齿轮,早已在暗中,悄然转动。

长庚二十七年,秋。

北狄的大军,对云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赫连烈亲自督战,北狄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向云城的城门。萧策率领着大胤的将士们,拼死抵抗。

战场上,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苏清辞守在后方的营帐里,为源源不断送进来的伤兵诊治。他的手,已经沾满了鲜血,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萧灵月则在一旁,为他打下手,递药、擦汗,忙得不可开交。

这场战役,打得异常惨烈。大胤的将士们,伤亡惨重。萧策也在战斗中,受了重伤。

苏清辞为萧策包扎好伤口,看着他苍白的脸,眉头紧锁:“大将军,敌军攻势太猛,这样下去,云城怕是守不住了。”

萧策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守不住,也要守!云城是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若是云城破了,京城就危险了!”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将军!不好了!北狄的军队,从后方偷袭了!”

“什么?!”萧策脸色大变,“后方不是有援军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