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烬雪临窗时（2/2）

“对不起有什么用？”沈砚辞别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有没有按时吃饭，想你有没有遇到危险，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喻知蘅，一字一句道：“喻知蘅，你猜我怎么度过这些没你的日子？”

喻知蘅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疼得厉害。他伸出手，将他揽进怀里，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知道。”

“你不知道。”沈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你走了之后，我把我们的书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把你的医书翻了一遍又一遍。我每天都去梨树下等，等春天来，等梨花开。可春天来了又走，梨花开了又谢，你还是没有回来。”

“我学会了喝酒，学会了熬夜，学会了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情。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可直到今天，看到你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从来没有习惯过。”

喻知蘅抱着他，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低下头，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道：“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皎洁。夜市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色里，交织在一起。

第四章海棠未眠

喻知蘅回来后，青棠巷的院落，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他每天都在院子里忙活，翻土、施肥、浇水，准备种满海棠。沈砚辞就坐在窗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心悸症的发作次数，越来越少了。喻知蘅用还魂草和各种名贵的药材，熬制了药膏，每天都亲自给沈砚辞涂抹在胸口。温热的药膏，带着淡淡的药草香，熨帖着沈砚辞的心口，也熨帖着他的心。

这天，阳光很好。喻知蘅从集市上买回来几株海棠苗，种在了院子里。沈砚辞走过去，看着那些嫩绿的幼苗，轻声道：“它们什么时候才能开花？”

喻知蘅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给幼苗浇水。他抬起头，看着沈砚辞，眼底满是笑意：“明年春天。等春天来了，海棠花开了，我们的院子，就会变得很漂亮。”

沈砚辞点了点头，蹲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沈砚辞的心里，涌上一阵温暖。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约定，想起了梨花树下的誓言。原来，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喻知蘅浇完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看着沈砚辞，突然道：“砚辞，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沈砚辞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什么事？”

喻知蘅的眼神，变得有些严肃。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其实，三年前我去南边，不仅仅是为了给你寻药。”

沈砚辞的心里，咯噔一下。

喻知蘅看着他，继续道：“我父亲，是被人陷害的。他当年是太医院的院判，因为不肯同流合污，被人诬陷，流放边疆。我去南边，也是为了寻找证据，为我父亲洗清冤屈。”

沈砚辞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从来不知道，喻知蘅还有这样的身世。

“那……证据找到了吗？”沈砚辞轻声问道。

喻知蘅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卷宗：“找到了。这是当年陷害我父亲的人，留下的罪证。我已经托人将它送到了京城，相信不久之后，我父亲的冤屈，就能洗清了。”

沈砚辞看着那卷卷宗，心里涌上一阵敬佩。他知道，喻知蘅这些年，背负了太多的东西。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沈砚辞轻声道。

喻知蘅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无奈：“我怕你担心。而且，那时候，你的病很严重，我只想先治好你的病。”

沈砚辞看着他，心里的感动，像潮水般涌来。他伸出手，握住喻知蘅的手：“知蘅，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喻知蘅反手握紧他的手，眼底满是温柔，“我说过，我会用一辈子来守护你。”

沈砚辞的脸颊，微微泛红。他别过头，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苗，轻声道：“等海棠花开了，我们就去京城，接你父亲回来。”

喻知蘅的眼睛亮了：“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天来了。

雁回镇下起了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了青石板路，覆盖了老梨树，也覆盖了院子里的海棠苗。

沈砚辞和喻知蘅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景。屋里生着炭火，暖融融的。喻知蘅煮了一壶热茶，茶香袅袅。

“砚辞，你还记得吗？”喻知蘅看着窗外的雪花，突然道，“那年冬天，也下了这么大的雪。我们在屋里煮酒，你喝多了，抱着我哭，说你怕再也见不到我了。”

沈砚辞的脸颊，瞬间红了。他想起了那件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喻知蘅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倒是觉得，那时候的你，很可爱。”

沈砚辞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清香。

“知蘅，”沈砚辞突然道，“你说，如果当年你没有去南边，我们现在会怎么样？”

喻知蘅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不管我去不去南边，我都会守在你身边。这是命中注定的。”

沈砚辞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看着窗外的雪花，看着喻知蘅的侧脸，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是啊，命中注定。

他们的缘分，从十五岁那年的相遇，就已经注定了。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个雁回镇。青棠巷的院落里，炭火噼啪作响，茶香袅袅。两个相爱的人，依偎在一起，看着窗外的雪景，眼里满是彼此的身影。

夜深了，雪渐渐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清冷的光。沈砚辞靠在喻知蘅的怀里，已经睡着了。他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喻知蘅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深情。他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道：“砚辞，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度过那些难熬的日子。”

窗外的海棠苗，在雪地里，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春天的到来，等待着花开的时刻。

而沈砚辞知道，明年春天，海棠花开的时候，他的身边，一定会有喻知蘅的陪伴。

那些没有他的日子，终究是过去了。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

眼底是你，心中是你，身边，也只有你。

第五章棠开满院

立春过后，雁回镇的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

青棠巷的院落里，海棠苗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喻知蘅每天都要去看几遍，像照顾孩子一样，精心呵护着它们。沈砚辞则坐在梨树下，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手里捧着一本医书，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心悸症，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喻知蘅的药膏，效果显着。沈砚辞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眉眼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福伯看着两人的模样，心里欣慰不已。他时常笑着说：“先生，喻先生回来之后，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沈砚辞只是笑，不说话。

他知道，是喻知蘅，给了他新生。

这天，喻知蘅从京城回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他一进门，就拉住沈砚辞的手，兴奋地说：“砚辞，好消息！我父亲的冤屈，洗清了！皇上已经下旨，赦免了他的罪，还恢复了他太医院院判的官职！”

沈砚辞的眼睛亮了，他激动地说：“真的？太好了！”

喻知蘅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泪光：“是真的。我已经派人去边疆接我父亲了，再过几天，他就能到雁回镇了。”

沈砚辞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高兴。他知道，这一天，喻知蘅等了太久太久。

“我们去买些好酒好菜，庆祝一下！”沈砚辞拉着喻知蘅的手，快步走出了院子。

两人走在青石板路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街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枝条，燕子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沈砚辞看着身边的喻知蘅，看着他眉眼间的笑意，心里涌上一阵幸福。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买完东西回来，两人一起在厨房里忙活。喻知蘅洗菜，沈砚辞切菜，配合得默契十足。福伯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笑得合不拢嘴。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摆满了整整一桌子。喻知蘅打开酒坛，醇香的酒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来，砚辞，干杯！”喻知蘅举起酒杯，眼底满是笑意。

沈砚辞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声，在屋里回荡。

“干杯！”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丝甘甜的味道。沈砚辞看着喻知蘅，轻声道：“知蘅，谢谢你。”

“谢我什么？”喻知蘅笑着问道。

“谢谢你，为我寻药，为我付出。也谢谢你，没有放弃自己的执念，为你父亲洗清了冤屈。”沈砚辞的声音，温柔而真挚。

喻知蘅看着他，眼底满是深情。他放下酒杯，握住沈砚辞的手：“砚辞，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等了我三年。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沈砚辞的脸颊，微微泛红。他别过头，看着窗外的海棠苗，轻声道：“等海棠花开了，我们就去京城，看看你父亲。”

“好。”喻知蘅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们还要去看南边的海棠，就像我Proise你的那样。”

沈砚辞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日子一天天过去，海棠苗长得越来越高，枝叶越来越繁茂。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第一株海棠，开花了。

那是一朵粉色的海棠花，娇艳欲滴，像一抹胭脂，绽放在嫩绿的枝叶间。

沈砚辞和喻知蘅站在海棠花前，看着那朵盛开的花，眼里满是惊喜。

“开花了！海棠开花了！”沈砚辞兴奋地说。

喻知蘅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揽住沈砚辞的肩膀，低声道：“砚辞，你看，我们的约定，实现了。”

沈砚辞靠在他的怀里，看着那朵海棠花，心里涌上一阵感动。

是啊，约定实现了。

三年的等待，终究是换来了花开满院。

没过多久，喻知蘅的父亲，就到了雁回镇。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精神矍铄，眉眼间和喻知蘅有几分相似。他看着沈砚辞，慈祥地笑了笑：“你就是砚辞吧？知蘅经常提起你。”

沈砚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伯父好。”

喻知蘅看着父亲，眼底满是愧疚：“父亲，让您受苦了。”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都过去了。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

院子里的海棠，开得越来越多了。粉色的、白色的、红色的，一朵朵，一簇簇，将整个院子，装点得像一幅绚丽的画卷。

沈砚辞、喻知蘅，还有喻父，坐在海棠树下，喝着茶，聊着天。阳光透过海棠花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惬意。

喻父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笑着说：“知蘅，砚辞，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喻知蘅握住沈砚辞的手，眼底满是坚定：“父亲，您放心。我会一辈子对砚辞好。”

沈砚辞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些日子，想起了那些难熬的夜晚，想起了那句“你猜我怎么度过这些没你的日子”。

那些日子，终究是过去了。

现在的他，身边有喻知蘅的陪伴，有海棠花的芬芳，有温暖的阳光，有幸福的生活。

他知道，往后余生，再也不会有分离，再也不会有等待。

因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地老天荒。

海棠花，开得正艳。

青棠巷的院落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