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天上人间（2/2）

微信里那个黑白动漫男生的头像，我再也没换过。我自己的头像换了很多次，从月亮换成猫，换成花，换成一片海。但她不会知道了。

有时候我深夜睡不着，会打开微信，点开她的头像。她的朋友圈还是一条横线。我盯着那条线看很久，然后退出，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窗外有风，吹着槐树叶子哗啦啦响。我闭上眼睛，好像又听见她哑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酥酥的。

她说小月亮，你真好。

我说阿七，你也是。

然后我们就都不说话了。像从前很多个夜晚一样，隔着屏幕，安静地待着。她那边也许在下雨，也许在关窗，也许在吃黄瓜味薯片。我这边槐树叶子响着，像在给谁伴奏。

我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有没有遇到新的朋友，新的闺蜜。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在深夜害怕打雷。

但我知道，那年我六年级，摇一摇摇到一个姐姐。她叫阿七，头像是个黑白动漫男生。她陪我过了很多个下雨天。

这就够了。

后来我把那枚星星胸针弄丢了。找了很久没找到。也许掉在教室，也许掉在路上，也许掉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没再买新的。

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有些人，走了就是走了。

但我还记得。记得她空间里那些照片，记得她哑哑的声音，记得她说“小月亮，你真好”。

这就够了。

现在我也偶尔用微信摇一摇。摇出来的全是陌生人，头像是风景、是自拍、是宠物。我摇几下就关掉。觉得没意思。

有一次摇到一个头像用黑白动漫男生的。我心头一跳，点开看。昵称不叫“七”，叫“九”。我看了很久，没打招呼。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走路。阳光很好，照在槐树叶子上，绿得发亮。风一吹，哗啦啦响。

像在说再见。

像在说你好。

像在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我走了很远，才想起那枚胸针。星星形状，银色。不知道现在在哪儿。

也许在某个角落，闪闪发光。

也许在某个人的笔袋里，被当成普通的星星。

也许，只是也许。

我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像她说的南方。

小月亮。

阿七。

天上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