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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才懂你已不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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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在窗上,像谁在用指尖叩门。

林晚缩在沙发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机屏幕亮着,对话框停在三天前。她发出去的“你在哪”,像一颗石子投进深井,连回声都没有。四十七个小时。从陈屿说“我出去透透气”开始,到此刻窗外雨声渐密,整整四十七个小时。冰箱里还剩半盒他爱吃的草莓,已经发软,渗出暗红色的汁水。她没扔。

客厅灯管坏了一根,另一根苟延残喘地亮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斜斜的,像随时会塌。陈屿走之前说“明天换”,可明天已经不是原来的明天了。

她走到玄关。他的拖鞋还在,鞋头朝里,整整齐齐。她蹲下去,把拖鞋摆成鞋头朝外,好像这样他就能回来穿上,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只是出了个短门。可床头柜上那根白色充电线不见了。平时总缠成一团,现在只剩她的那根孤零零躺着,接口朝上,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

她拨了电话。嘟——嘟——嘟——没人接。第二通,第三通。第三通的时候她听见自己说:“陈屿,雨很大。”然后挂断。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说雨很大。好像雨大了,他就该回来。好像雨大了,他就该担心她。可他没有。

她拉开衣柜。他的衬衫挂得整整齐齐,袖口朝同一个方向。她伸手摸了摸那件深灰的,布料凉凉的,没有温度。她抽出来抱在怀里,走到客厅,坐在他平时坐的那把椅子上。椅垫上还留着一点点凹陷,是他坐出来的形状。她把自己嵌进去,缩成很小的一团,闻那件衬衫。洗衣液的味道已经淡了,剩一点干燥的气息,像晒过太阳的木头。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她在看一本很旧的诗集,纸页发黄,翻起来沙沙响。他坐在对面抬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写论文。后来他说,那天她翻书的动作特别轻,像怕吵醒书里的字。她说,那本书本来就是睡着的。

三年。三年里他习惯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习惯在她洗碗时从背后抱住她,习惯在深夜她失眠时轻轻拍她的背,一下,一下,像给一只猫顺毛。她习惯了他所有的习惯,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些习惯会突然消失。

第二天雨停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切出一道亮线。林晚起床,洗脸,刷牙,换了睡衣。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着,嘴唇干裂。她涂了口红,涂得很仔细,像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面试。然后出门,去了他们常去的早餐店。

老板娘认得她,笑着问:“今天一个人?”她点头,坐在靠墙的位置。一碗豆浆,两根油条。陈屿喜欢把油条泡在豆浆里,泡到软烂才吃。她以前总笑他。今天她试了试,咬下去又腻又软,差点吐出来。可她咽下去了,一口一口,把整根油条都吃了。吃完坐了很久,看门外人来人往。阳光照在桌上,暖融融的。她觉得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可她知道不是。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被丢下的人。

下午她去了书店。二楼文学区,靠里的书架。陈屿在这里买过一本《百年孤独》,说要在扉页上写她的名字。他写了。用黑色签字笔,写得歪歪扭扭的。她当时说难看,他说难看也是你名字。那本书现在还在家里书架上,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七本。她记得很清楚。她在书店站了一个多小时,翻完一本短篇小说集。故事讲一个女人等一个男人等了十年,最后男人回来了,带着另一个女人的骨灰。林晚合上书放回原处,想,等十年太长了,她连四天都熬不住。

第四天晚上她接到一个电话。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喂了一声。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晚,是我。”

是陈屿。她的手指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你在哪?”她问。

他不说话。她能听见他那边的风声,呼呼的,很大。她想起他走那天也刮风。她把窗户关上了,他说不用关,吹吹风挺好。然后他就出去了。

“陈屿,你说话。”

“林晚,”他说,“对不起。”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热热的,滑到下巴就凉了。她没有擦。

“我不要对不起。”

“我知道。”

“你回来。”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风声更大了。她听见他吸了一口气,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晚,我……”他停了一下,“我回不去了。”

她挂断电话。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板上,屏幕裂了一道细纹。她没有捡。她站在原地看窗外。天黑透了,对面楼里有几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像一个个小盒子,装着别人的日子。

第五天她开始整理他的东西。衬衫叠好放进行李箱,书装进纸箱封上胶带。牙刷扔了,毛巾扔了,旧拖鞋扔了。她做这些的时候手很稳,像在完成一件工作。她没有哭。只是觉得空,像有什么东西被一点一点抽走了,剩下一个壳,薄薄的,一碰就碎。

整理到床头柜的时候她看见那根充电线。她拿起来握在手里,线还是软的。她把它卷起来,卷得很整齐,放进抽屉。抽屉里有个小盒子。她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银的,很细,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花。是她生日那天陈屿送的。他说等有钱了换钻的。她说不用换,这个就很好。她把它戴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好。她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然后摘下来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放回抽屉。

她坐在床边,看着空了一半的衣柜,空了一半的书架,空了一半的床。他说过,林晚,我们要一起老。她说好。她说好的时候是真的相信的。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相信和得到之间,隔着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第六天她去了江边。他们常去的那段,有石凳,有垂柳,有放风筝的老人。她坐在石凳上看江水。水是浑的,流得很慢,像在犹豫要不要往前走。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凉凉的。她把外套裹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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