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银河系的夏天 > 第1087章 权衡利弊后的爱,还算不算爱?

第1087章 权衡利弊后的爱,还算不算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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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她第一次这样叫他,“我没有妈妈了。”

沈砚把她拉起来,紧紧抱在怀里。他说:“你还有我。”

那是他第一次承认。承认他放不下她,承认他想陪在她身边,承认那些他曾经以为可以理性控制的东西,早就失控了。

后来林晚处理完母亲的后事,在省城找了份工作。她搬进了沈砚的公寓,他们开始像所有情侣一样生活。早上一起出门,晚上谁先下班谁做饭。林晚在医院做护士,三班倒,沈砚手术多,两人常常一周都碰不上一顿完整的晚饭。可林晚会在冰箱上贴便签,写“汤在锅里,热一下再喝”;沈砚会在她值夜班时发微信说“注意安全,下班我去接你”。

有时候沈砚看着林晚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会恍惚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不安。

果然,问题出现在半年后。

那天沈砚回家比平时早,进门时听见林晚在阳台上打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沈砚还是听见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没办法,我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可是你知道的,我总觉得……总觉得他是因为可怜我才跟我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我妈还在的时候,他第一次来病房,我就看出来了。他是个心软的人,见不得别人受苦……”

沈砚站在玄关,手里还提着给林晚带的奶茶。袋子上凝结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他没有听完,轻轻关上门,又出去了。

那天晚上他在医院值班室坐了一夜。他想了很多,想他和林晚的开始,想那个凌晨在走廊尽头看见她蹲在绿光里哭泣的样子,想她说的那句“谢谢你没有直接跟我说放弃”。他问自己:如果林晚母亲没有生病,如果他们没有在那样的情境下相遇,他还会爱上她吗?

答案他不知道。

凌晨三点,沈砚打开手机,看见林晚发来的消息:“你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回:“有急诊手术,你先睡。”

他确实有手术。一个急诊阑尾炎,年轻男孩,术后恢复很好。沈砚查完房出来时天已经亮了,他在医院门口买了两个包子,一边吃一边往家走。五月的早晨空气里有槐花的味道,甜得有些发腻。

推开门时,林晚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沈砚的旧外套。茶几上放着两杯奶茶,一杯已经喝完了,一杯还没拆封,杯壁上凝着密密麻麻的水珠。

沈砚站在沙发前,看着她安静的睡脸。他想,如果现在离开,是不是还来得及?趁一切都还没有太深,趁伤口还可以愈合,趁他们还没有把彼此消耗殆尽。

可林晚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睁开了眼睛。她看见沈砚站在面前,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你回来了?手术顺利吗?”

沈砚蹲下来,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暖,暖得让他鼻子发酸。

“林晚,”他说,“我们分开吧。”

林晚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了他很久,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她慢慢坐起来,把手从他手里抽回去。

“你听到了?”

沈砚点头。

林晚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沈砚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肩膀开始轻轻颤抖。和那天凌晨在走廊里一样,那种无声的、压抑的哭泣。

“所以你确实是因为可怜我。”林晚说,声音闷在头发里。

“不是。”

“那是什么?”

沈砚沉默了很久。窗外有鸟在叫,清脆的,不知愁的。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晚时她攥着那张ct报告单的样子,想起她在病房里给母亲擦身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她在深夜里发来的那些长长的消息,想起她说“我没有妈妈了”时那口干涸的井。

他爱她吗?爱的。可这份爱里到底有多少是同情,有多少是责任感,有多少是他自己都分不清的东西——他不敢想。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声音很轻,“林晚,我不知道。所以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林晚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可眼神出奇地平静。她看了沈砚很久,最后说了一个字。

“好。”

林晚搬走那天是个晴天。沈砚帮她收拾东西,两个人沉默得像在演一出默剧。最后林晚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砚,你是个好人。”她说,“可好人的爱,有时候比坏人的爱更伤人。因为坏人至少是坦坦荡荡的自私,而你连自私都要找个理由。”

门关上了。沈砚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个没拆封的奶茶杯,日期停在三天前。

后来沈砚没有再联系林晚。他偶尔会在深夜想起她,想起她蜷在沙发上的样子,想起她做的酱菜,想起她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叫“小沈”。他想,也许林晚说得对,他确实是因为可怜她才跟她在一起的。可如果没有那份可怜,他是不是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会这样爱一个人?

可惜生活没有如果。

一年后的秋天,沈砚在医学期刊上看到一篇论文,作者署名里有林晚。他才知道她去了外地读研,转行做了肿瘤心理研究。论文致谢里写着一句话:感谢我的母亲,她教会我什么是无条件的爱;也感谢一位医生,他让我明白,有时候放手比坚持更需要勇气。

沈砚把那本期刊收进抽屉最底层,和林晚留下的那个玻璃罐子放在一起。罐子里还插着几支笔,其中一支已经写不出墨了。

他始终没有告诉林晚,那天凌晨在走廊尽头,他蹲下来并不是因为可怜她。他只是看见了一个人蹲在绿光里哭,而他刚好路过。

刚好路过而已。

可有时候,人的一辈子,就毁在“刚好路过”这四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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