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在梦里吻的脸 却来不到我身边(1/2)
我得了种怪病,每天睡着后都会进入同一个梦境。
梦里有个看不清脸的女孩,每天和我约会、吵架、和好,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直到我在现实里相亲,对面的女孩摘下口罩,露出和梦里一模一样的脸。
她笑着问我:“你昨晚梦到我了吗?”
可我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
而且她的病历本上写着:极度妄想症,坚信自己活在别人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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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第一次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是连续第七天在同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对面站着的女孩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太熟悉了。嘴角弯起的弧度,左边比右边稍微高一点点,露出七颗牙齿——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数这个——然后眼睛弯成月牙,右眼下方有一颗极淡的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林默很确定自己从没见过她。他的生活轨迹简单得像一条直线,公司到家,两点一线,唯一的活动范围是楼下便利店和周末的篮球场。他的微信好友不到五十个,其中一半是同事,另一半是外卖小哥和快递员。
但这个笑他见过。在梦里。
每天晚上,林默都会做梦。这本身不稀奇,稀奇的是他的梦像连续剧一样连贯。梦里有个女孩,看不清脸,头发很长,说话带点南方口音,喜欢叫他“林木头”。他们一起逛夜市,为了吃烤冷面还是章鱼小丸子吵架,最后各买一份互相交换。她生气时会掐他胳膊,开心时会蹦到他背上让他背,明明很轻,趴上来的时候却沉甸甸的,带着真实的重量感。
连续梦到一个星期后,林默开始记不清哪些是梦里的对话,哪些是他自己脑补的。比如他记得女孩说过她叫“小满”,喜欢下雨天,讨厌香菜。但仔细想想,梦里好像从来没提过名字。“小满”是他自己加上去的吗?
第十天,林默在梦里问女孩:“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女孩正在啃烤玉米,闻言抬头,脸上蒙着一层雾:“你看不清吗?”
“看不清。每次都像隔了层毛玻璃。”
女孩大笑,玉米粒差点喷出来:“林木头你近视又加深了吧!回去配眼镜!”
“我裸眼视力5.0。”
“那就是你心不诚。”女孩把玉米棒子往他手里一塞,拍拍手站起来,“心诚则灵懂不懂?你得每天睡前默念三遍‘我想看清小满的脸’,念够七七四十九天……”
“你叫小满?”
女孩愣住,然后皱起眉头:“你不记得了?我告诉过你好多次了!”
“什么时候?”
“就……上次,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她叉着腰,气鼓鼓的,“林木头你老年痴呆了吗?我明天就去买核桃给你补脑!”
林默醒了。枕头边放着昨晚没喝完的半杯水,闹钟显示六点三十七分。他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想了五分钟,最后得出结论:他确实没在现实里认识叫小满的人。
但这个梦太真实了。女孩生气的样子、跺脚时拖鞋拍地的声音、还有她最后那句“明天买核桃”的威胁,全都鲜活得像刚发生过。
更邪门的是,从那天起,他开始在现实里频繁看到那个笑容。
便利店收银员找零时对他笑了一下。右下方有颗小痣。林默盯着她看了三秒,收银员笑容僵住:“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他抓起零钱走了。
地铁上对面坐着的女孩低头玩手机,抬头时嘴角弯起熟悉的弧度。林默下意识往前探身,女孩警惕地把包抱紧换了座位。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同事说他最近精神恍惚,开会时盯着ppt走神,领导喊他三声才反应过来。朋友推荐他去看心理医生,他嘴上答应,转头就把预约取消了。看什么医生?他清楚得很,自己没病,就是梦做多了。
第十五天,梦里的小满主动提起:“林木头,你是不是在现实里找我了?”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小满晃着腿坐在公园长椅上,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你最近看别人的眼神都不对,跟丢了魂似的。”
“你能看到我?”
“能啊,你白天干了什么我都知道。”她突然凑近,脸还是模糊的,但林默能感觉到她鼻尖快碰到自己下巴了,“比如你今天中午吃了黄焖鸡,鸡块没熟透,你吃出来了吧?”
林默后退半步:“你偷窥我?”
“谁偷窥你了!”小满气得把苹果核砸过来,“是你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念叨的!‘今天的鸡没熟,老板还说不可能,明明就是没熟,我咬开都是红的’——你梦话声音大得隔壁邻居都能听见!”
林默脸红了。他的确说了那些话。而且他确实住隔音不好的老小区。
“所以……”他试探着问,“你是什么?我梦里的人格分裂?”
小满翻了个白眼:“你才分裂呢。我就是小满,活生生的小满。只不过我住的地方有点特殊。”
“哪儿?”
“你的梦里。”
林默沉默了三秒,然后笑出声:“行,那我给你交房租了吗?”
小满没有笑。她站起来,走到林默面前,踮起脚——林默能感觉到她呼吸的热气喷在自己下巴上——然后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林默,你听好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认真,“我不是你幻想出来的。我有自己的意识,会饿会困会生气。我住在你梦里是因为你睡觉时间最长,信号最稳定。其他时候我也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什么信号?”
“脑电波信号。你做梦的时候大脑活跃度最高,相当于给我开了个wi-Fi热点。”小满摊手,“蹭网你懂吧?我就是那个蹭你网的邻居。”
林默张了张嘴,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裂开。他深吸一口气:“那你能来现实吗?”
小满的眼神暗了一下:“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在现实里没见过我。”她退回长椅上坐下,抱着膝盖,“我在你梦里出现的样子,是你大脑根据某种……频率?共振?反正根据某种东西拼凑出来的。你现实里没见过我,就永远看不清我的脸。也碰不到我。”
她抬头看他,虽然脸还是模糊的,但林默能感觉到她在笑:“你刚才不是问我看不看得清我吗?其实是你自己看不清。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我。”
“那我去见你。”林默脱口而出。
小满摇头:“你找不到我的。我在现实里跟你隔得太远了。”
“多远?”
“远到你想象不到。”
第二十三天,林默去相亲了。
他妈安排的,对方是他妈同事的女儿的大学同学,叫苏晚。名字挺好听,照片上看不清五官,只说是“本人比照片好看”。林默本来不想去,但小满前一晚在梦里说:“你去呗,万一见着了呢?”
“见着谁?”
“见着我呗。”小满正在串烤串,头也不抬,“你不是说想看清我的脸吗?”
“你认真的?”
“真的。”小满把一串烤好的羊肉递给他,“明天下午三点,星巴克,穿那件蓝衬衫。别穿灰的,显老。”
“你怎么连我有什么衣服都知道?”
小满叼着羊肉签子笑:“你每晚睡前都打开衣柜看五分钟,嘴里还念叨‘明天穿什么’,你当我聋啊?”
于是林默去了。他穿了蓝衬衫,提前十分钟到了星巴克,点了一杯美式坐在角落。三点整,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孩推门进来,环顾一圈,径直朝他走过来。
她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很漂亮,双眼皮,睫毛很长。她走到林默面前,没摘口罩,先歪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嘴角左边比右边高一点,眼睛弯成月牙。
林默手里的美式差点洒了。
“林默?”女孩的声音有点闷,“我是苏晚。你妈说你喜欢喝美式,给你点了吗?”
“点、点了。”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没摘口罩,先掏出手机:“我先说清楚啊,我是被我姨逼来的,今天主要任务是交差。咱们随便聊聊,回去就说性格不合,行吗?”
“行。”林默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她的口罩,“你……为什么戴口罩?”
“感冒了,怕传染你。”苏晚眼睛弯弯的,“介意吗?”
“不介意。”林默犹豫了一下,“但你能……摘一下吗?我就看一眼。”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这人好奇怪。行吧行吧,反正早晚得露脸。”她伸手摘下口罩。
右眼下方有一颗极淡的痣。
林默脑子嗡的一声。他死死盯着苏晚的脸,嘴唇动了动:“小满?”
苏晚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盯着林默,眼睛瞪得很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然后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拖出刺耳的响声,抓起包转身就走。
“等等!”林默追上去拉住她胳膊,“你是小满对不对?昨晚你还说让我穿蓝衬衫——”
苏晚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表情像见了鬼:“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你告诉我的啊!在梦里!”
苏晚的表情从惊恐变成荒谬,又从荒谬变成警惕:“林默,你脑子有病吧?什么梦里?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
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他们了。林默压低声音:“你每天晚上都出现在我梦里,我们认识快一个月了,你爱吃烤冷面不爱吃香菜,你掐我胳膊的时候专挑同一块地方,你说你蹭我wi-Fi,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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