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在梦里吻的脸 却来不到我身边(2/2)
“够了!”苏晚打断他,声音有点抖,“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你亲口告诉我的!”
“我没有!”苏晚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喘了几口气,左右看了一眼,拽着林默胳膊把他拉到角落,声音压得极低,“林默,我确实叫小满。小满是乳名。但这件事只有我家里人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默懵了:“你告诉我的啊,梦里——”
“我说了没有!”苏晚眼圈红了,“我从来没在现实里见过你!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怎么可能在梦里告诉你我的乳名?”
两人对视着,都没说话。星巴克的背景音乐在放一首慢摇情歌,咖啡机嗡嗡响,旁边有人在聊房价。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最后苏晚深吸一口气:“林默,你……有没有去看过医生?”
“没有。我觉得我没病。”
“我建议你去看看。”苏晚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塞到他手里,“因为我也有病。这是我的病历。”
林默展开那张纸。某三甲医院精神科的诊断证明,患者姓名苏晚,年龄二十六岁,诊断结果:妄想性障碍,主要症状包括“坚信自己能够进入他人梦境”、“无法区分梦境与现实记忆”、“虚构与真实经历混淆”……
“我去年确诊的。”苏晚靠在墙上,声音很轻,“医生说我压力太大,大脑自我保护机制出了问题,把白日梦和现实记忆搞混了。我确实会做一些很真实的梦,但我没办法证明那些梦是真的。你明白吗?”
林默捏着那张病历,手指有点抖:“那你梦里……有我吗?”
苏晚沉默了很久。
“有。”她说,“但我一直以为那是我自己编出来的。”
两人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
最后苏晚站直了身体:“这样吧。咱们交换一下梦境信息。如果你能说出我梦里的细节,而那个细节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那我就信你。”
“行。”林默点头,“你说。”
苏晚想了想:“我梦里有个男的,我叫他林木头。他有一次在夜市给我买了十串烤面筋,全放辣了,我辣得眼泪直流,他还笑,说‘你不是说能吃辣吗’。后来他把自己那瓶冰水给我了,自己渴了一晚上。”
林默愣了:“那是你让我买辣的吗?你当时说‘老板多放辣椒,林木头付钱’,我才让老板放辣的!”
苏晚也愣了:“我说过吗?”
“你说了!你还说‘看他辣不辣’,结果老板听成‘看他辣不辣’,以为在问他的辣度,直接抓了一把辣椒粉撒上去——”
“然后你一边哭一边把水给我了。”苏晚接话,表情古怪,“但我记的是我自己买的冰水……”
“你记错了。那瓶水是我买的。我还说‘你喝吧我不渴’,结果回去渴得半夜爬起来灌自来水。”
苏晚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一声,又笑了一声,然后捂着嘴蹲了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默以为她哭了,蹲下去一看,她在笑。笑得停不下来,口罩都扯到下巴上了。
“怎么了?”
“没事。”苏晚擦了擦眼角,“就是觉得……咱俩挺傻的。一个以为自己是神经病,一个以为自己撞鬼了。结果就是两个人同时做了同一个梦,还他妈记住了完全不同的版本。”
林默也笑了:“所以你梦里我长什么样?”
“看不清。”苏晚抬头看他,“跟糊了层马赛克似的。你现实中长这样啊?”她仔细打量他,“还行,比马赛克强点。”
“你梦里也看不清我?”
“看不清。但我能摸到。”苏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你后背有颗痣,左边肩胛骨
林默后背一凉:“你怎么知道?”
“摸的呗。”苏晚翻了个白眼,“梦里摸了八百遍了,你当我是白摸的?”
“……所以咱俩在梦里当了一个月情侣?”
“差不多。”苏晚重新戴上口罩,“行了,信息对上了。我现在信你了。走吧,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聊。”
“吃什么?”
“烤冷面。加辣。”
“你梦里不是不吃辣吗?”
“梦里是梦里,现实是现实。”苏晚拍拍他肩膀,“梦里那个林木头太怂了,吃个辣能哭半天。现实版看着还行,应该能扛住。”
林默后来才知道,苏晚确诊妄想症之后一直在吃药。但吃了药就做不了梦,做不了梦就见不到林木头。她偷偷把药停了三个月。
“医生骂了我八百回。”苏晚嗦着烤冷面含糊不清地说,“但我总觉得梦里那个人是真的。后来我姨让我相亲,我本来想应付一下,结果看到你照片——蓝衬衫,跟梦里那件一模一样。我就想,万一呢?”
“所以你戴口罩来试探我?”
“对啊。你要是认不出来,那就真是我妄想。你要是认出来了……”她咬了一口冷面,“算我运气好。”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蓝衬衫。小满在梦里让他穿这件。她怎么知道的?
“别想了。”苏晚用筷子敲他碗边,“你大脑给我传信号的时候把衣柜画面也传过来了。你以为wi-Fi只能传语音啊?还能传视频呢。”
“那你怎么不传个高清的给我?我到现在都没看清你梦里长什么样。”
“那是你这边接收器不行。”苏晚指了指他脑袋,“你大脑处理器太老了,得升级。”
“怎么升级?”
苏晚放下筷子,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林默僵住了。烤冷面的汁差点从嘴里漏出来。
“升级包安装完成。”苏晚坐回去,面不改色,“今晚做梦试试,应该能看清了。”
当晚林默睡着后,梦里的世界第一次清晰起来。
小满站在十字路口的路灯下,穿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丸子头,脸上干干净净的,右眼下方那颗痣比现实中还要明显。
她对他招招手:“林木头!过来!”
林默跑过去,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跟现实里的苏晚一模一样,但更鲜活。因为苏晚在现实中会装淑女,在梦里不会。
“看清了?”小满仰着头问他。
“看清了。”林默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温热的,有弹性,“真能摸到。”
“废话。”小满掐了他胳膊一把,“疼不疼?”
“疼。”
“疼就对了。”小满得意地笑,“以后白天我掐你,晚上梦里也掐你。双倍服务,免费赠送。”
林默揉了揉胳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咱俩到底谁在谁的梦里?”
小满眨眨眼:“重要吗?”
“不重要吗?”
“不重要。”小满踮脚搂住他脖子,“反正咱俩以后天天见。白天现实里见,晚上梦里见。一天二十四小时,双卡双待,无缝衔接。”
“那要是吵架了呢?”
“白天吵完晚上梦里和好呗。”小满凑到他耳边,“你今晚想吃什么?我让楼下烧烤摊老板给你托个梦,烤串五折。”
“你连烧烤摊老板的梦都能进?”
“废话。这片儿wi-Fi密码我都知道。”小满拽着他往夜市走,“快点快点,我白天看你没吃饱,晚上给你补上。”
林默被她拽着跑,路灯的光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他低头看了一眼牵在一起的手,忍不住笑出声。
这什么破病啊。
还挺好。
三个月后,苏晚的精神科医生看着复查报告陷入沉思。
“妄想症状基本消失,睡眠脑电波活动恢复正常。”医生推了推眼镜,“你怎么做到的?”
苏晚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机,屏保是她和林默的合照。
“找了个共享wi-Fi。”
“什么?”
“没事。”苏晚站起来,“医生,我以后可以不用来了吧?”
医生又看了一眼报告:“理论上可以。但你确定你完全好了?没有幻觉了?”
苏晚想了想:“偶尔还有。”
“什么幻觉?”
“每天晚上梦见同一个人。”苏晚走到门口回头笑了笑,“不过那个算正常现象吧。我男朋友说他也梦见。”
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最后只写了一行:建议继续观察,但患者自称“蹭网成功”,疑似进入新型治疗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