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总工亲自递来的保密档案,陈衡正式入局!(1/2)
办公楼三楼尽头,总工程师办公室。
门没关严。
走廊里的穿堂风一过,把木门带得吱呀作响。声音不大,偏偏磨人。
陈衡站在门口,没急着敲门。
他抬头看了眼门牌。
红底白字。
“总工程师”四个字边缘已经掉漆,白漆斑斑驳驳。厂区里用了十几年的老机床也是这样,外表旧,真开起来,骨头还硬。
两分钟前,他还在车间。
赵明远一路小跑过来把他截住,说孙总找。
这三个字一出口,旁边几个熟练工都抬了头。
他们看陈衡的眼神,和半个月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以前是看陈主任家那个病刚好的儿子。
带着点客气,带着点敷衍,还有一点“这小子能不能吃得了车间苦”的怀疑。
现在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多了探究。
一台刚从仓库里拖出来的旧设备,本来以为只能垫桌脚,结果一通电,主轴跳动比新机床还稳。
这事放谁身上,都得多看两眼。
陈衡已经露了东西。
露得不算多,但足够让懂行的人起疑。
他抬手叩门。
两长一短。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进。”
陈衡推门进去。
屋里全是烟味。
不是一根烟留下的味道,是好几年烟熏火燎积出来的味道。墙角的白灰被熏得发黄,窗台上摆着两个烟灰缸,一个已经满了,另一个也快满了。
孙振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夹着半根大前门,正低头翻看一沓图纸。
头顶那台老式吊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扇叶转得慢,搅不散烟,也赶不走热,只把屋里的闷气一圈一圈压下来。
陈衡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孙振华没抬头,指了指对面的藤椅。
“坐。”
藤椅年头久了,陈衡刚坐下,就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没再乱动。
目光落在孙振华背后的墙上。
那里挂着一幅放大的枪械结构蓝图。
56式冲锋枪。
这个年代的叫法就是这样。
后世很多人会按突击步枪去理解,可在厂里的文件和老技术员嘴里,它就是“冲锋枪”。
图纸边角卷起,用几枚生锈的图钉勉强固定。图纸上有几处铅笔批注,字迹很小,显然不止一个人看过,也不止一次被拿来讨论过。
陈衡看了半分钟。
他收回视线。
那结构在他眼里,当然谈不上陌生。
前世他见过太多枪械结构图,从老式步枪到模块化单兵武器,从纸面方案到列装产品,有些东西闭着眼都能在脑子里拆开再装回去。
可现在不是前世。
现在他是红星厂一个十六岁的初中毕业生。
一个“刚开窍”的厂区子弟。
有些话能说。
有些话,说出来就不是天才了。
孙振华终于把图纸放下,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
茶叶末子全浮在面上。
他呸了两声,把茶叶沫吐回缸盖边缘,动作熟练得像一道干了几十年的工序。
“看什么呢?”
孙振华顺着他刚才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陈衡顿了顿。
他本想说“没什么”。
可孙振华这种人,最讨厌糊弄。
糊弄外行还行。
糊弄老工程师,就是拿豆腐当装甲板,撞上去碎得难看。
“导气部分有些余量。”陈衡说得很平,“图纸画得很清楚,公差标注也规整。”
孙振华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盯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你看得懂?”
“能看懂一点。”
陈衡靠在藤椅背上,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尽量放得像一个少年在谈自己刚学会的东西。
“不过有些地方,可能是为了照顾生产工艺,结构做得偏保守。连发时后坐和复进的冲击传递,不太容易压住。”
屋里静了下来。
只剩吊扇嗡嗡响。
孙振华把茶缸慢慢放在桌上。
这一次没有磕出声。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把那张蓝图从图钉上取下来。
纸张卷得厉害。
他用手掌压着,快步走回来,摊在陈衡面前。
“你再说一遍。”
孙振华声音不高。
陈衡听出了分量。
这位总工程师认真了。
“哪里偏保守?”
陈衡看着图纸,没有马上开口。
刚才已经多说了半句。
再往下说,就容易越界。
可话已经递到这里,再藏得太硬,也不像样。
他伸出食指,点在图纸的一个部位。
“这里。”
“复进系统后段的受力变化有点急。枪机运动到底时,冲击能量消化得不够柔和。短时间用问题不大,打得多了,精度和寿命都会受影响。”
他说完,立刻又补了一句。
“当然,我只是看图纸猜的,实际还要看样枪和射击记录。”
这句话是给自己留退路。
孙振华却没接这个台阶。
他的眼角抽动了两下。
这个问题,厂里技术科讨论了几个月,前些天才勉强统一意见。不是没人看出来,而是能不能看明白、能不能说到点子上,是两码事。
陈衡刚才那几句话,没讲什么惊天动地的高深理论。
可每一句都落在筋骨上。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图,能把问题点到这种程度。
孙振华夹在指间的烟,迟迟没点。
“赵明远跟我说,你把那本《金属切削原理》吃透了,我还不信。”
孙振华拉开抽屉,拿出一包没拆封的中华。
他拆开,抽出一根,夹在指间。
“小陈,你老实告诉我,这些东西,你从哪学来的?”
陈衡面不改色。
这句话他从醒来的那天起,就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
父亲会问。
老周会问。
孙振华这种真正懂技术的人,更会问。
“图书馆借的书。”
陈衡看着孙振华。
“加上平时在车间看师傅们干活,自己瞎琢磨。”
瞎琢磨。
孙振华把手里的烟慢慢揉碎在烟灰缸里。
烟丝散开,落在灰白色的烟灰上。
他差点被气笑了。
这种话,也就是骗骗外面那些不懂行的。
瞎琢磨能琢磨到枪机运动规律?
瞎琢磨能一眼看出结构受力问题?
真要这么容易,红星厂早就人均总工程师,食堂大师傅颠勺的时候顺手就能把导气装置优化了。
但孙振华没有继续追问。
他是搞技术的。
搞了一辈子技术的人,对天赋这东西有自己的判断。
有些人就是能从一堆废件里看出门道。
有些人就是能把别人卡了几个月的问题,换个角度拆开。
再说了,陈衡的出身干净。
陈德厚是什么人,厂里谁不知道?
老党员,转业军人,干活讲原则,为人讲规矩。这种人带出来的孩子,至少根子不歪。
只要技术能为国家所用,只要人站得正,剩下那些解释不清的地方,可以先放一放。
天才嘛。
总得有点不合常理的地方。
“行了,收起你那套瞎琢磨的说法。”
孙振华重新坐下,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今天找你来,有正事。”
陈衡坐直了身体。
戏肉来了。
孙振华打开右手边那个带锁的铁皮柜。
铁皮柜门一开,里面露出一排排档案袋。牛皮纸颜色深浅不一,有些边角已经磨毛,有些封口贴着红条。
孙振华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袋口缠着线,封口处盖着红色的保密章。
他把档案袋放在桌子正中间,手按在上面。
“厂里接了上级任务。”
孙振华盯着陈衡的眼睛。
“现役步枪改进方案预研。”
“要求在不大改主要生产工艺的前提下,减轻重量,提高可靠性。特别是恶劣环境下的故障率,必须降下来。”
陈衡看着那个档案袋。
这种要求,在后世军工体系里,算不上稀奇。
任何一款制式武器服役后,都会不断根据部队反馈做改进。
减重、可靠性、寿命、适应性,这些都是老生常谈。
可放在1974年,情况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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