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们要制造车祸,孙建国直接收网!(2/2)
“直接说吧,外头出什么事了?”
老郑摇头。
有纪律,一个字不能多说。
陈衡也不追问,低头继续吃包子。
该让他知道的时候,孙建国会说。
现在多问,只会添乱。
东门大坡。
一公里的长下坡,坡度陡得出奇。
平时重车下坡都得挂着低速挡,带着刹车一点点往下蹭。
道路两旁长满半人高的野草,夹着散乱的碎石堆。
再往前,就是坡底那个急转弯。
视线盲区,路面狭窄。
重车一旦失控,撞上人基本没有第二种结果。
六点十分。
一辆满载废钢材的老解放卡车打着了火。
排气管喷出一大股呛人的黑烟,发动机轰隆隆地震,喘得厉害。
开车的是后勤老马。
他换上了刘保国那套散发着酸味的油污工作服,头上扣着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
离合器踩到底。
硬生生挂上一档。
车子缓慢驶出调度场,压上了下坡的柏油路面。
孙建国带着五名干事,全部分散埋伏在长坡底部的急转弯处。
这里是计划中车祸发生的最佳翻车点。
两边乱石堆和野草沟正好能藏人。
六点十二分。
太阳完全落山,天色暗沉。
蚊虫在杂草间乱飞,咬得人心烦。
孙建国趴在一块风化岩后头,手里的五四式保险已经拨开。
老解放的发动机声音越来越近。
按理说,刹车失灵的重车,到这儿早就该完全失控。
车速会越来越快,发动机声也会变尖。
可老马用低速挡憋着发动机,车速压得很慢。
粗糙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沉闷摩擦声。
这完全不像一场车祸。
躲在路边废弃砖砌水塔下的乌鸦,听出了不对劲。
车速太慢。
车灯也没开。
这不是一辆失控的车。
乌鸦从水塔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借着微弱天光看向驾驶室。
他没看到刘保国那张涨红的醉汉脸。
只看到一个压低帽檐的陌生司机。
被耍了。
乌鸦反应很快。
他没有停顿,转身朝水塔后方的野树林里窜去。
一块碎石被皮鞋踩动,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这声音夹在卡车发动机声里,普通人根本听不见。
可孙建国长年在一线抓特务,耳朵早就练出来了。
他猛地转头,朝水塔方向扫了一眼。
一个灰色背影正钻进齐腰深的树丛。
“追!”
孙建国翻出掩体,拔腿冲向树林。
五名干事从不同方向呈扇形包抄过去。
这片树林连接着厂区废弃煤场,地势坑洼复杂。
乌鸦显然提前踩过点,对这里的地形很熟。
几个起落,他便拉开了十多米的距离。
没跑出多远,前面一道手电筒强光直刺过来。
“站住别动!”
留守外围的一名干事挡在前方,手里端着枪。
乌鸦没停步。
他低头避开强光照射范围,右手手腕一抖,从袖口滑出一把军刺。
两人交错的瞬间,乌鸦矮身躲过抓捕的手臂,军刺朝干事腿侧扎去。
粗布工作服被划开。
干事闷哼一声,退了半步。
他手里的枪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乌鸦已经窜出了包围圈。
孙建国赶到,低头看了一眼干事腿上的伤口。
不算深,只是划破了皮肉。
“人往哪边去了?”
干事咬着牙指了指废煤场方向。
孙建国沿着地上零星血滴追踪。
刚才缠斗里,乌鸦的小臂也被手电铁皮边缘划开了一道口子。
废煤场里堆着几座煤渣堆。
空气中全是刺鼻的硫磺味。
孙建国踩在煤渣上,脚底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贴着一座煤山绕行。
借着星光,他看到前面三米高的铁栅栏旁,有一个黑影正在往上攀。
距离二十米。
孙建国双手平举五四式,锁定目标。
砰。
枪声惊起林子里的夜鸟。
黄铜子弹打在铁栅栏钢筋上,爆起一团火星。
乌鸦双手一抖,直接从栅栏上摔进底下的煤灰堆里。
子弹没打中人。
但已经够了。
几道手电光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光柱死死锁定在地上那个满身黑灰的身影上。
孙建国大步走过去,一脚踢开乌鸦掉落在地上的军刺。
手电光打在乌鸦脸上。
那道横跨下巴的刀疤十分显眼。
两名干事上前,将人反剪双手,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随后,他们从乌鸦的夹克内兜里搜出了伪造的工作证,还有几张用铅笔手绘的红星厂路线布防图。
孙建国看了一眼那些图,脸色更冷。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早有准备。
“带回去。”
他将枪插回后腰。
“跟李大全关对门。”
晚上八点。
保卫科里屋。
陈衡吃完第二盘包子,端起碗喝干了最后一口汤。
门被人推开。
孙建国大步走进来。
蓝布衣服上蹭满黑色煤灰,手背上多了两道树枝刮破的血痕,鞋底还沾着煤渣。
他看上去不像刚抓完特务,倒像刚从煤堆里刨完半车煤回来。
“吃饱了?”
孙建国拉开椅子,在陈衡对面坐下。
“包子味道不错。”
陈衡用报纸擦了擦嘴。
“要是和面的时候加点葱花更好。”
孙建国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小子是真能稳。
换成别的十六岁孩子,被这么架到保卫科,外头又是枪声又是抓人,早就该问个不停。
陈衡倒好。
包子吃得一个不剩,还能点评葱花。
孙建国用指关节敲了敲实木桌面。
“有人出钱买你的命。”
陈衡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沉了些。
孙建国继续说:“车队调度李大全被收买,计划在东门长坡制造刹车失灵的车祸。”
“那个暗中接头的敌特,代号乌鸦,刚才在煤场被摁住了。”
陈衡把手里的废报纸团成一团,准确扔进角落废纸篓里。
他没问对方到底是什么背景。
在这个年代搞军工,被各路脏东西盯上,是迟早的事。
只是这次来得比他预想中更快。
也更脏。
用车祸伪装意外。
干净,便宜,还能把所有痕迹埋进一份事故报告里。
这个手法,让他想起前世一些不太愉快的东西。
爆炸。
火光。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
还有倒在血泊里时,那种一点点变冷的感觉。
陈衡垂下眼,把这些东西压回去。
再抬头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
“有劳孙科长。”
孙建国看着他。
“今天晚上你在保卫科里屋睡。”
“这地方没人进得来。”
“明天一早,我亲自开车送你去后山靶场。”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以后的行程,必须提前跟我报备。”
“绝对不能一个人瞎转悠。”
陈衡没有反对。
孙建国这是在死保他。
一把新型步枪的图纸,充其量只是开头。
如果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后面那些重装备,根本没有机会落到纸面上。
活着,才有资格搞技术。
活着,才能看着图纸变成真正能保护人的家伙。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
“行,我都听安排。”
说到这里,他看向孙建国。
“不过明天的靶场测试不能耽搁。”
孙建国眉头微微一挑。
陈衡语气认真。
“一把枪到底成不成,不看图纸上的数据画得多漂亮。”
“得看一千发强装药子弹打完,枪管到底炸不炸。”
孙建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陪你打。”
这一夜,红星厂上空星光冷得发亮。
陈衡把铝饭盒扣好,放在桌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明天靶场测试的简表,又借着灯光看了一遍。
枪管寿命。
闭锁间隙。
连续射击。
泥沙环境。
强装药验证。
每一项后面,都被他用铅笔重重画了道线。
外头有人想要他的命。
屋里这张纸上,写着他明天要做的事。
陈衡把简表折好,塞回上衣口袋,靠着硬木椅闭上眼。
今晚先睡。
明天试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