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满桌硬骨头（2/2）

报穿甲深度预估数据时，声音和之前一样大，没加重语气。

会议室安静了好几秒。

两千米距离，击穿对手最新型号的正面装甲。国内现役任何一门坦克炮都做不到。

孙副总工没动。在资料上写了一个数字，画了个问号。

郑工接着报代价——炮管寿命降到现役的三分之二左右。

钱老掏出红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圈画得很重，纸面压出了印子。

---

防护组吕工提了复合装甲方案——钢-陶瓷-钢三明治结构。说到抗多次打击时语速慢下来。

“第一发扛得住。第二发打在同一区域，碎裂扩展超出预期。第三发——”顿了顿，“没做第三发。碎了。”

电子系统韩工汇报最短。稳像式火控方案纸面漂亮，行进间首发命中率目标百分之七十以上。核心元件——高性能陀螺仪，攻关单位什么时候能出来，韩工说了句实话：“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底下有人苦笑。

---

协作单位轮流表态。发动机厂于总工说“接这个挑战”。火炮研究所的处长说自紧工艺预计两年内出样机——说这话时看了孙副总工一眼。孙副总工没表态，低头继续写字。

装甲材料所最直接：“陶瓷材料三个关口没打通，经费只够打通一个半。追加经费，或者砍指标。二选一。”

钱老记了一笔，没接话。

---

散会时傍晚六点多。八个烟灰缸全满了——小秦数了一下，一百三十多个烟头。

人走得差不多了。钱老没动。陈衡也没动。

钱老把笔记本翻到记困难的那页——密密麻麻两整页。黑笔技术问题，蓝笔工艺问题，红笔材料问题。

红笔最多。七条。

笔记本推到陈衡面前。

“每一个组都有绝活，每一个组都有死穴。绝活和死穴之间的距离，就是你要去填的坑。”

陈衡从头看到尾，没出声。

钱老把笔记本合上。

“明天你汇报武器系统详细方案。孙副总工会到场。他反对上125滑膛，理由你看过了。如果你的方案被他问倒——这个项目在武器这块就要换方向。”

停了两秒。

“换方向意味着延期至少一年。”

陈衡点了点头。

钱老拄着拐杖走了。拐杖点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声音越来越远。

---

回到工位时窗外全黑了。整栋楼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里的水流声。

台灯拉亮。125滑膛炮方案图从炮口到炮尾铺了满桌。孙副总工三篇论文压在旁边，关键段落画了线。

四页对策纸排好。横风散布，第一页。尾翼弹精度，第二页。炮管寿命，第三页。自紧工艺，第四页。

第三页写到液压缸精度——H8加研磨补偿到H7。红星厂验证过，但做的是小口径。125炮管的液压缸内径大得多，研磨时间翻倍不止，废品率也得上去。

赵师傅的回信还没到。

他在空白处补了一行：“若H7研磨废品率超过百分之四十，备选方案：分段自紧。”

闹钟指向九点四十。明天八点半开会。

他把四页纸重新排好，拿起第一页，从头开始看。

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衡拿起听筒。对面是小秦，声音压得很低：“陈工，孙副总工刚才没走。他在资料室待到现在——调走了‘铁骑’步兵战车的全套武器系统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