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先跳再说（1/2）

方案论证会结束后，钱老连续三天没找陈衡谈话。

陈衡没闲着。炮口制退器效率偏低，后坐力传到座圈的载荷峰值超了百分之八——再不改，座圈寿命撑不过设计要求的一半。他把膛口侧孔从十二个改成十六个，孔径缩小两毫米，重新算了一遍气体动力学。算完发现炮口焰偏转角变了，夜间射击会晃驾驶员的眼。又加了一圈消焰环。

自动装弹机的选弹逻辑也在改。旋转弹仓顺序供弹，最坏情况转整圈要三点六秒。战场上三点六秒，够对面打两发了。

他把选弹逻辑改成“预判式”——火控计算机根据目标类型自动预选弹种，弹仓提前转到位。车长按击发按钮时，弹已经在膛里。

韩工听完，摘下眼镜擦了擦：“你这是要让计算机替车长做决定？”

“不是替他决定，是帮他准备。车长随时可以手动切换。”

韩工戴回眼镜：“硬件能做。软件逻辑得重写。给我两周。”

“一周半。”

韩工看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卷了图纸走了。

论证会上钱老公开肯定了方案——但公开表态和私下判断，不一定是一回事。钱老这种人，当众给你台阶，不等于认你。也可能先把你架上去，看你自己站不站得稳。

第四天傍晚，值班员来了。

“陈工，钱总工让你过去一趟。”

距离论证会整四天。太早叫，说明急。太晚叫，说明不在意。四天——刚好是各子系统方案汇总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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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办公室的布置变了。

绘图板被挪到角落，桌面上铺了一张大图——四张透明纸拼接的总体布置图，铺满整张桌子。四角磁铁压住，中间加了两块镇纸。动力舱蓝色，战斗舱红色，驾驶舱绿色，三种颜色的边界线交错重叠。

各组方案汇总后的初版总体布置。钱老等的就是这张图。

“看看。”两个字，连语气都没有。

陈衡俯身，先看包络线，再看局部占位。

问题不难找。

战斗舱空间太小。自动装弹机占了炮塔尾舱，车长和炮长的活动余量被吃干净了。他拿三角尺量——两个座椅中心距四百六十毫米。两个成年男人坐进去，膝盖顶膝盖。穿冬装，胳膊都抬不起来。

“战斗舱空间不够。”

“怎么解决？”钱老问得很快。

“座椅往后挪三十厘米。”

“后面是尾舱装甲壁。”

“装甲壁减薄。”

钱老摇头：“减薄就是减防护。你自己设计的弹药隔舱，减薄了怎么挡？”

“外侧加附加装甲补偿。”

“加重量。炮塔惯量上去，旋转速度下来，跟踪目标响应变慢。你的火控精度白做了。”

四个回合。每一步有代价，每个代价牵扯下一个问题。

陈衡没急着接。三角尺横上去，量座圈直径、尾舱进深、装甲壁厚度，脑子里过应力分布。

“座椅后挪二十五厘米，不是三十。装甲壁减薄五毫米，外挂十毫米附加装甲。净增重不超两百公斤。液压马达功率提百分之十五，补偿旋转惯量。”

不是拍脑袋——五毫米减薄，内壁应力增加约百分之十二，许用范围内。十毫米外挂，等效防护反而更厚。液压马达现有型号有余量，调溢流阀就行。

钱老没答话。拿起铅笔直接在图上改。

座椅位置，新矩形。装甲壁厚度，划掉旧数字。安装法兰，标四个螺栓孔。液压马达旁写“功率+15%”。

改了十几处。六十多岁的人，铅笔线条比陈衡画得都直。

改到附加装甲和侧面观瞄设备位置冲突时，钱老手停了。要么挪观瞄镜，要么开口。开口等于削弱防护。

“观瞄镜抬高四十毫米。”陈衡说，“抬高之后视野死角变小，反而是好事。”

钱老没说话，改了。

铅笔往桌上一扔。“差不多了。”

这三个字是技术认可。但他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坐回椅子，摘下老花镜，忽然问了句跟技术完全无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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