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一张图纸十七刀（2/2）

他在顶板和侧面装甲板交界处点了一下。

“走这里。斜角位置。”

新管路从排气歧管出来，先水平走一段，再沿顶板和侧板夹角斜着往后出去。不占液压管路空间，离胶圈最近距离超五十厘米，排气口朝后上方，不影响炮塔俯角。

马工盯着黑板看了十几秒，没反驳。

何工先动了。从粉笔盒捡了根短的，在隔热套旁画了个小圆圈，标三个字：引射扇。

“排气气流本身有动能，出口加引射风扇，利用负压抽热空气。不用额外加电机，不占电力预算。”

陈衡看了何工一眼。这个想法他没有。二十多年发动机经验，对气流的直觉比他强。

马工站了起来，没拿粉笔——从上衣口袋掏出蓝铅笔直接在黑板上画。排气管下方，一条液压管路避让弧线绕过隔热套，从另一侧接回主管路。

“多出三百毫米管路。液压油多装两升就够了。固定支架得重新做。”

“支架我来出图。”陈衡说。

三个人你一笔我一笔，在黑板上画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那幅简图线条密得快看不清——排气管、隔热套、引射风扇、避让弧线、导流板、检修开口，全挤在不到半平方米的截面里。

挤，但放得下。

飞轮壳壁厚两边各退一步，定了七毫米。材料铸铝不让，马工加了条件：法兰面加一圈加强筋，宽不小于十二毫米，厚不小于三毫米。何工当场算了应力集中系数，说可以接受。

清单越写越长。写到第十七项，窗外天黑了。

搪瓷饭盒摆在会议桌角上，米饭菜汤的气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马工边吃边核对数据，何工捧着饭盒站在黑板前发呆——大概在想还有什么没考虑到的。

最后一项签完字，晚上九点。

人散了。陈衡一个人把黑板内容抄进笔记本，粉笔灰蹭了满手，留了几个灰指印。

他在工作日志最后写了一行：技术上的分歧，用数据解决；数据解决不了的，用试验验证；试验条件不具备的，先做最保守的假设。

正要关灯，桌上电话响了。

这个点打办公室电话，不会是好事。

赵处长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安静——在家里打的。

“陈衡，方案论证会的汇报记录丁副总长看过了。武器系统方案给了很高评价。”

顿了一下。停顿比正常换气长了两秒。

陈衡把刚松下来的神经重新提了起来。

“但有人写了一封信给装备部，对‘天火’整体技术路线提出质疑。抄送了好几个部门。”

”……质疑哪个部分？“

赵处长沉默了一下。

”整体技术路线。不是某个子系统——是从根子上否定。“

125滑膛炮、自动装弹机、复合装甲、火控系统。整套方案。

”钱老已经知道了。明天一早去他办公室。“

挂了电话，陈衡坐在黑暗的会议室里没动。

窗外训练场的灯光照进来一小片白，刚好落在黑板上——三个人画了一下午的那幅协同方案上。

技术的问题今天吵了一天，吵出来了。

桌上电话又响了一声。陈衡伸手——是自己碰到了听筒。听筒里只剩忙音，嘟嘟嘟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