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一百二十三张卡片（1/2）

方案通过后的第一周，陈衡每天只睡不到五个小时。

八个专业组把详细设计阶段的技术难点汇总过来，一共一百二十三项。他把每一项写在巴掌大的卡片上，按紧急程度分色——红色最急，黄色次之，白色排后。三天贴完，整面墙花花绿绿，像一块铺满弹着点的战术地图。

赵处长来送文件，站在墙前看了半天：“跟作战指挥部似的。”

放下文件走了。没人笑。

每天早上一进门，先看那面墙。有进展的画一道杠，解决了的摘下来塞抽屉。两周下来，抽屉里攒了十一张。墙上还剩一百一十二张。

排在最前面的是炮钢。

高膛压滑膛炮需要的炮钢，强度比现役型号高将近百分之五十，韧性还不能掉。强度太高就脆，韧度不够就裂。这对矛盾放在材料学里是经典难题，放在工程里——是要命的难题。

电渣重熔、真空脱气、热处理曲线，三个缺一不可。国内能做电渣重熔的不超过三家，做到炮钢级别纯净度的——他打了一圈电话，回答只有两种：“试过，没成功”或者“理论上可以，没人试过”。

第四个电话打到钢铁研究院。对方技术处的人听完，沉默了五秒。

“陈工，你这个纯净度指标，我们最好的一炉钢也差着百分之二十。”

“那就把这百分之二十补上。”

“说得轻巧。电渣重熔炉一开一停多少钱？”

“知道。先做五十公斤级小炉试验，参数摸清楚了再上大炉。经费我来协调。”

电话那头翻了半天纸。“行。技术要求书发过来，我们排计划。”

挂了电话，笔记本上多一行字：钢研院，电渣重熔小炉试验，催技术要求书。

自动装弹机排第二。

盘式自动装弹机的原理方案通过了评审，从原理到样机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弹舱旋转机构、选弹爪、推弹链，三个核心部件拆给三家单位，分布三个方向。光这一项，两周内打了四十多个电话，出差三趟。

先去机械所。弹舱旋转机构的台架试验搭在地下室，四个人站进去就转不开身。旋转盘在电机驱动下匀速转动，选弹爪依次经过弹位，光电传感器检测识别码。一切看着正常。

陈衡蹲在旁边看了二十分钟。别人看数据，他看机械动作。

旋转盘接近停位时有轻微过冲——爪子晃了一下才定住。肉眼差点看不出来。

测试工程师林工主动解释：“过冲量零点三毫米，设计允许零点五，没超。”

“你这个零点五是静态条件下定的。”

林工推了推眼镜。“对。”

“坦克越野颠簸，加速度峰值三到四个G。叠上去之后，零点三会被放大到多少？”

林工翻了两页设计文件，脸色变了。

陈衡没等他算完。“选弹爪抓空一次，复位要多久？”

“四秒。”

“战场上四秒，对面够开一炮了。”

林工摘了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怎么改？”

陈衡掏出草稿纸，画了一条S形减速曲线——前段快减，中段匀减，末段慢减。旋转盘接近停位时速度降到最低，精确定位。

“选弹时间会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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