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验证板五连成功，雪地测试全线崩溃（1/2）

陆工把第一批陀螺仪样品的温度循环数据摊在工作台上：“常温下，零点漂移在允许范围内。温度降到零下二十度，漂移量开始超标。降到零下四十度，已经超过设计标准将近一倍。”

陈衡低头看着曲线，没有马上说话。

常温测试的问题还能返工。可坦克要去的地方不会只剩下实验室，低温条件过不了，火控系统就只能停在纸面上。

“轴承？”

“轴承。”陆工点头，“润滑脂在低温下变稠，摩擦力矩上升，陀螺转子的转速稳不住。”

电子所位于北京西郊，是一栋灰色的四层楼，楼顶架着各种形状的天线。陈衡来时下着小雪，天线的抛物面上积了一层白色。

陆工是负责“天火”火控系统的总工程师，说话轻声细语。陈衡听赵处长说过，这个人是国内光电跟踪系统的开拓者之一，手里的项目没有一个能靠喊口号推进。

陆工把三份试验记录推到陈衡面前。

“已经换过三种低温润滑脂，效果都不理想。”

陈衡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零下四十度那组数据上。

只换润滑脂，恐怕走不通。

得换轴承材料，可这个年代，国内能不能做出来还是另一回事。

前世在论坛上看过一篇分析文章，某国开发稳像式火控时也遇到过陀螺仪低温漂移的问题，后来把钢制轴承换成陶瓷混合轴承，摩擦力矩的变化才压了下去。

“试过陶瓷轴承吗？”陈衡问。

陆工抬起头，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陈衡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方案，只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份国外技术文献的翻译稿。

翻译稿的纸张已经发黄。

陆工翻到其中一页，指给陈衡看：“氮化硅陶瓷球轴承。这里写了低温性能，摩擦力矩变化不大。”

陈衡看完那段资料。

方向是对的，难点在供应。

“国内有没有厂家能做？”

“批量生产的没有。”陆工合上资料，“洛阳有一家精密轴承厂，正在试制陶瓷球轴承。我先打电话问问。”

他一连打了几个电话。

对方起初只肯说正在摸索，后来听到“天火”项目，才答应把试制安排往前排。

第一批样品最快两个月出来。

陈衡在脑子里把时间节点重新排了一遍。

两个月可以等，再长就会撞上整车联调。

他拿过协调函，在末尾加上一句：“此件列为‘天火’项目优先保障件，请贵厂全力配合。”

陆工接过函件，看了看那句话。

“你倒是不客气。”

“等不起。”陈衡把笔帽扣上，“样品晚一天，后面的低温试验就晚一天。”

陆工没再说什么，拿起电话继续联系轴承厂。

陀螺仪的问题刚压住，系统实验室里的猎歼联动又出了岔子。

车长周视镜发现目标后，按下目标指示按钮，火炮自动转向目标方向，这一步完成得很顺。

炮塔转到位置，炮长镜的瞄准线却在目标旁边晃了一下，过了半秒才锁定。

陈衡盯着示波器，重新让工程师把流程跑了一遍。

那一下晃动放在实验室里不算大，换算到两千米距离，就会变成十几米的偏差。

“车长发现目标，炮塔开始转动。炮长镜为什么没有提前跟上？”他问。

陆工把记录纸翻到另一面：“炮塔旋转会产生角加速度，干扰炮长镜的陀螺稳定系统。两个陀螺平台之间有个切换过程，视轴会短暂偏离。”

陈衡盯着两条错开的曲线。

只靠陀螺平台自己修正，反应一定会慢半拍。

要把炮长镜的视轴提前送到目标附近，就得给它一个预告。

“在车长目标指示系统和炮长镜之间加前馈控制环节。”陈衡说，“炮塔还没转到位，就把视轴预置过去。”

陆工没有立刻答应。

他拿起铅笔，在电路图上画了几条线，算了片刻，才说：“理论上可行。控制电路得重做。”

“那就重做。”

前馈模块要是只在图纸上成立，算不上解决问题。

分立元件搭出来的验证板会遇到多少故障，没人能提前说准。

陆工带着电子组画了三天电路图。

验证板搭出来时，晶体管、电阻和电容挤在一块板面上，焊点一百多个。

每个位置都要核对，错一处，整块板子就得重新查。

第一次通电，板子冒出一股青烟。

一名工程师伸手去关电源，陆工已经拿起镊子，把烧毁的电容夹了下来。

他看了看电路图：“电容接反了。换新的，重来。”

陈衡站在测试台旁，没有催。

他准备先确认电路能不能工作，再把元件耐压和线路布置逐项过一遍。

真装进坦克以后，没人会允许他们站在车里找哪只电容烧了。

第二次通电，示波器上的曲线开始移动。

炮塔旋转还没有结束，炮长镜的视轴已经提前转向目标。

炮塔到位后，瞄准线只晃了一下，幅度缩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陆工按住记录纸，盯着屏幕看了片刻。

“再跑五次。”陈衡说。

“刚才已经成功了。”

“成功一次说明电路能动。连续五次，才说明它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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