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首车首驾，按规矩来（1/2）

“先别急着开车，陈工，右边口袋里的东西先拿出来！”

钱老坐在指挥所后面，手指敲了敲桌上的记录本。

陈衡的手停在驾驶舱盖边。

舱盖刚拉开，右脚还没踩进驾驶舱，钱老已经盯上了他摸口袋的动作。奖章露出来了？不对，口袋盖压得好好的。

“钱老，您这是查什么呢？”

陈衡看了一眼起跑线，又看向指挥所里的电台。姜厂长站在旁边，手里的搪瓷缸没有放下。大刘蹲在履带边，正用棉纱擦主动轮。

钱老没接话，只指了指他的口袋。

陈衡把手伸进去，摸到了那枚奖章。

金属被体温捂得发温，边缘硌着指节。他拿出来，放在钱老面前的桌上。

“贺老给的？”

“嗯。”

钱老拿起奖章，看了看正面的坦克和齿轮，又翻到背面。那几个字磨得发亮。

“带它上车干什么？”

陈衡想说没什么，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试车前，他已经把所有检查项目过了两遍。油路没有渗漏，冷却液加到了规定位置，蓄电池电压正常，履带张紧度也合格。

奖章确实不属于试车工具。

可他不想把这件事说成一句“带着安心”。

“首车下线，总得让它跟着跑一段。”

陈衡把奖章拿回来，放在手里掂了掂。

“贺老没上车，我替他看一眼。”

钱老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姜厂长接了一句：“你是说，带着这枚奖章，车就能跑得好？”

话听着像在笑，陈衡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第一辆样车是整个项目的结果，谁都想让它跑，可谁也不愿意把责任交给一句吉利话。

“不能。”

陈衡把奖章塞回口袋。

“车能不能跑，得看装配和调试。”

“那你摸它三次干什么？”

陈衡抬起头。

钱老数的是这个。

“第一次确认它还在，怕下车检查时掉在驾驶舱里。”

陈衡顿了一下。

“第二次是过减速带前，贺老说过，试车时不能只听发动机，要记住每一次车体反馈。”

“第三次是制动前，我得确定记录笔和奖章没混在一起，免得刹车时东西掉出来，卡住脚下的踏板。”

钱老看着他：“奖章还能提醒你听声音？”

“它提醒不了。”

陈衡顿了一下。

“贺老能。”

指挥所旁边静了几秒。

陈衡把奖章放回口袋，扣上口袋盖。

“这东西不会影响开车。您要是觉得不合规，我现在就放下。”

钱老没让他放下。

他把记录本推到桌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首车首驶的项目栏，试车员一栏还空着，旁边是陈衡刚才填好的车辆状态。

“首车首驶，五圈，约八公里。”

钱老抬眼看他。

“制动比指标好，发动机和悬挂也没出问题。你准备怎么写下一项？”

陈衡接过钢笔，在记录本上补了一句：“检查车辆外观和底部，确认无松动、渗漏，再进行坡道试验。”

姜厂长听到坡道两个字，终于把搪瓷缸放到了桌上。

“试车场刚才来电话，问敢不敢直接上坡道。”

他说。

“你在记录上写了，就不能只说说。”

陈衡合上记录本。

刚才跑完五圈，他摸过主动轮轮毂，温度只到微温。

可平地行驶和坡道不同。

上坡时发动机负荷上升，变速箱承受的扭矩会变，履带张紧状态和悬挂姿态也会跟着变化。

现在直接上坡，能查出更多东西，却也可能把还没磨合的部件压出问题。

样车已经完成了低负荷行驶，继续在平地上转圈，得到的结果只会越来越少。

真正需要验证的项目，躲不过坡道。

“先检查底部。”陈衡说。

大刘站起来：“我带人来。”

“只要车体、履带、动力包和制动管路。”

陈衡把记录本递给他。

“每一项都看，不要为了赶时间省步骤。”

大刘接过本子，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要是发现松动？”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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