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首车首驾，按规矩来（2/2）

姜厂长看了看陈衡：“坡道呢？”

“检查完再上。”

姜厂长的脸色沉了些。

“试车场等着结果。”

“他们等的是结果，不是看我们拿首车赌一把。”

陈衡说。

“平地没问题，不代表坡道没问题。”

姜厂长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退缩的意思。

陈衡没有躲开。

刚才制动时，车头下沉的幅度比预估小，车体回正也快，可右侧履带在停稳前有一次短促的打滑。

他已经把这个现象记在脑子里，记录本上还没写。

那一下未必是故障，也可能是水泥地面附着力不同。

可上坡前必须查清楚。

“右侧履带制动时有过一次打滑。”

陈衡补充。

“我要再看制动带和履带张紧。”

姜厂长回头喊：“大刘，重点看右边！”

“知道了。”

大刘带着两名检验员钻到车体侧面。

一个人拿手电照履带销，一个人用扳手检查制动管路接头。

陈衡蹲在车头，看着他们拆下护板。

护板里面有一小块黑色碎屑，卡在制动连杆旁边。

大刘用镊子夹出来，放到手心里：“像是胶皮。”

陈衡接过来，用指甲掰了一下。

碎屑很硬，断口发白。

“查制动带边缘。”他说。

护板又被拆开一些。

右侧制动带的边缘缺了一角，缺口不大，旁边留着新鲜的磨痕。

刚才那次打滑有了说法。

姜厂长走到车头：“能修吗？”

“能换。”大刘说。

“换了要多久？”

大刘看向陈衡，没有马上答。

陈衡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又低头看记录本。

坡道试验已经推迟，现场的人都在等。

可制动带出了缺口，继续上坡，车停不住的风险就从猜测变成了现实。

“换制动带。”

陈衡说。

“今天不上坡。”

姜厂长的搪瓷缸在手里转了一下。

“试验场那边怎么交代？”

“告诉他们首车右侧制动带发现磨损，暂停坡道试验。”

陈衡把奖章按回口袋。

“换完以后，重新做制动测试。”

姜厂长的声音压低了。

“你知道后果吗？”

陈衡知道。

第一辆样车刚跑完，所有人都等着它继续向前。

只要现在换件，首车试验计划就会被改动，之前填好的记录也要重新追加说明。

有人会说他太谨慎，有人会说总装时就该发现问题，还有人会问，这辆车到底能不能承担后面的试验。

他把钢笔放回记录本上。

“首车不能带着这个缺口上坡。”

钱老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试验场。

“样车暂停坡道。”

他说。

“右侧制动带有磨损，先换件复验。”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钱老听完，只回了一句：“按规矩来。”

他挂断电话，把奖章还给陈衡。

“收好。”

钱老说。

“贺老要是问，你就告诉他，车没上坡。”

陈衡接过奖章，手指在奖章背面停了片刻。

“那我怎么说？”

钱老看着他。

“你说，第一公里跑完了，第二公里还得等它把该换的东西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