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从车床到坦克（1/2）

批量生产顺利推进后，陈衡在“天火”项目上的工作从攻关转向技术支持和后续规划。

他把更多精力放在培养新人上。

装甲车辆研究所来了几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年轻人，分到各个专业组跟班学习。陈衡每周抽两个下午给他们讲课，从坦克设计的基本原理讲到“天火”研制过程中的经验教训。

有个叫小段的年轻人让陈衡印象很深。

小段学的是装甲车辆工程，基本功扎实，可画图太潦草，尺寸标注经常漏标公差。

陈衡把他画的图纸退回去三次，每次都在图纸空白处用红笔写一句话。

第一次写的是：“图纸是设计师的语言，你的语言别人听不懂。”

第二次写的是：“公差是质量的保证，没有公差的图纸是废纸。”

第三次写的是：“这次比上次好，继续改。”

小段第四次交上来的图纸，公差标注干净利落。陈衡拿着图纸看了片刻，才在右下角签字。

小段站在桌边，没急着走。

“陈工，这次行了吗？”

“尺寸链再核一遍，核完交给组里。”

“还要改？”

“图纸能交，不代表没问题。自己先找。”

小段把图纸接回去，低头看了看那些标注。他原本想说已经核过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陈衡退了他三次，他知道这次要是再漏，丢的就不只是面子了。

那段时间，钱老的身体时好时坏。

冬天一到，他的腿疾就加重了，走路时拐杖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比以前更沉。可他每天还是准时到办公室，泡一杯龙井，在绘图板前坐一会儿。

有一次，陈衡去送材料，看到钱老画的不是坦克零件，而是一辆坦克的侧面轮廓。线条简洁有力，旁边写着几个字：ZTZ-80。

“这是天火？”陈衡问。

“定型以后，总得有个正式代号。”钱老把笔放到一边，“每一辆我参与过的坦克，我都画过一张。年轻时在苏联实习，也画。”

陈衡看着那张图，没有伸手去拿。

钱老把图纸夹进笔记本，又用手指压住封面。

“别光看车，也得记人。以后你带新人，他们未必记得谁在什么时候改过一个尺寸，但这东西要是没留下，后面的人连错在哪儿都不知道。”

陈衡应了一声，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过完年，所里的工作稍微松了一些。陈衡利用晚上的时间，开始整理自己的笔记。

从红星厂开始，他积累了十几本工作日志，里面有迫击炮、战车和“天火”的技术方案、试验数据、会议记录，还有随手画的草图。

他花了几个晚上，把这些本子按时间排好，用线绳装订成册。

最上面一本的封面是他自己画的，一辆坦克的简化轮廓，

写完以后，他把笔搁下，翻了翻后面的空页。还有很多张。

初春，他请了几天假，回了一趟红星厂。

省里批准建设的装甲车辆试制车间已经封顶，钢结构框架立在厂区一侧。孙振华带他进去看。

厂房还没装设备，头顶是交错的轨道和管线，地面上留着设备安装的标记。

孙振华抬头看了看那些空荡荡的吊轨。

“快二十年了。”他说，“总算把这个壳子立起来了。”

陈衡站在一旁，摸了摸身边的钢柱。

“值得。”

孙振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们从空厂房里走出来时，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

老周正式退休了，可每天还是会来厂里转一圈。他领着陈衡看了研究室，又去了机加车间，最后进了陈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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