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大鱼明天进门,他在床头拨歪了那(2/2)
第三段才是收网,方处长坐镇北京,几个城市同时动手,把已经确认的潜伏节点一起拔掉。
念完,屋里没人说话。小苏把眼镜摘下来,拿衣角擦了擦缠着胶布的那边镜腿。
“第一阶段要是出了岔子,”他说,“后面两个就都不用念了。”
白同志把方案合上:“所以第一阶段,只许顺,不许岔。”
他转过头问陈衡:“求救信号还记得吧?”
陈衡说记得,照着霍教官教的比划了一遍。白同志看完,没再说什么。
三个阶段,头一个就压在他身上。
方处长从省里连夜赶到北京,没有去招待所,直接住进了北京饭店对面的一个临时指挥所。
指挥所的窗户正对着饭店大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里面摆满了电台、监听设备和几部加密电话。
方处长把各小组的负责人叫到一起,在墙上挂出一张北京的街区图。他用红笔标注了每一个小组的位置和行动路线。
红笔落到北京饭店那一格上,他停了停,画了一个圈。
布置完任务,方处长把陈衡单独叫到一边。
两个人在指挥所的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长安街上的路灯一盏挨着一盏,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地方。
陈衡看着楼下饭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问了一句:“要是明天来的,就是‘渔翁’本人呢?”
方处长没马上答。他掏出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那更好。”他说,“省得我们顺着线一节一节往上摸。”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语气和当年在红星厂保卫科里一样:
“明天你坐在会客厅里,史密斯和那个‘专家’坐在你对面。你记住,他们比你紧张。”
“你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你是庄家。庄家不慌,赌徒才会慌。”
陈衡说好。停了停,他又问:“南方那边……”
“老爷子家门口,省厅早就放了人。”方处长说,“明天你只管坐稳。”
他拍了拍陈衡的肩膀,手掌上的老茧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陈衡回到住处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他写给父亲的几封信,从红星厂到北京这几年写的,有些寄出去了,有些写了没寄。
他一封一封翻过去,没拆开看。那几封没寄的,信封上连邮票都没贴。
他抽出一张空白信纸,拧开钢笔,开始写一封信。
写了一行,他停下来,盯着“明天”那两个字看了半天。
写多了,老爷子要起疑。写少了,又怕真出点什么事,这就成了最后一封。
信最后只写了几行:
“爸,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技术交流会,可能要忙几天才能给您回信。北京的春天比咱们那边干,我嘴唇裂了好几天了。别担心。儿子敬上。”
他把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放在桌上。
然后他把那几样东西在床头一字排开。贺老的奖章、孟上尉的编号牌、老周的计算尺、父亲的劳模奖章、刘厂长的003号工牌、方处长的公安徽章、丁副总长的一等功奖章。
七样东西,排得整整齐齐。
他看着那一排,想起红星厂废弃车间里那排火柴梗。也是这么齐。
陈衡伸手,把老周的计算尺往外拨歪了一点。
他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
厚度比,热处理温度,四份报告里的每一个数,他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过到最后,剩下的只有一件事。
门开的时候,史密斯的右手,会不会先去摸那颗袖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