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洋专家推来了卖身契（1/2）

北京饭店的旋转门转得不快。

陈衡推门进了大堂。水晶吊灯的光落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亮得晃眼。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是白同志帮他选的，比平时那件蓝布的正式。

胸前口袋里插着老周那把计算尺。别的，他一样都没带。

史密斯在大堂休息区等他。身边站着一个陈衡没见过的中年人。

就是他了。

陈衡脚底下没停，眼睛先去找史密斯的右手。那只手端着一杯咖啡，没动。

那个中年人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站得笔直。

“这位是总部派来的高级顾问，”史密斯放下杯子，“姓威廉姆斯。”

放下杯子，他的右手往左边袖口上碰了一下。

陈衡看见了。

第一次。

威廉姆斯伸手跟他握。手干燥，有劲，握住了不急着松。

他中指第一个指节上有块硬茧，硌在陈衡手背上。那是常年握笔压出来的，跟史密斯那双转酒杯的手不是一路。

镜片后面那两道目光直直地看进陈衡的眼睛里，看得他后脖子一阵发紧。

这人不看脸，看的是眼睛往哪儿躲。

陈衡没躲，也没硬顶回去。他照霍教官教的，先让眼睛往下落了一下，再抬起来。

“威廉姆斯先生好。”

“陈先生的报告，我每一份都读过。”威廉姆斯说，“写得很好。好到我想亲眼看看写报告的人。”

上楼的时候，陈衡在楼梯拐角多看了一眼。往左，过拐角，一直通后厨。白同志画的那条线，他又在心里走了一遍。

会客厅在三楼走廊尽头。推开门，陈衡扫了一眼房间：长条桌、皮椅、落地窗、厚重的丝绒窗帘。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条缝。

他挑了靠墙那把椅子，背对着墙，脸朝着门。

墙那边，是白同志他们。砖墙不算薄，可只要正常说话，那边就收得到。

史密斯先开口，用了一些例行公事的寒暄做开场。他称赞陈衡之前提供的技术咨询报告“非常出色”，说“总部”对陈衡的专业能力评价极高。

“所以今天，”他笑着往椅背上一靠，“我就只负责听了。”

他把话头交给威廉姆斯，自己靠在那儿，做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威廉姆斯的提问方式，和霍教官演练的完全不同。

霍教官问得又快又密，一句接一句直奔要害。威廉姆斯不急。他先从一个看着无关痛痒的细节下手，再一层一层往里问。

每一步追问，都接在陈衡上一句回答的尾巴上。

这种问法最难缠。前面哪一句松了，后面就得一路圆下去。

陈衡把手搁在膝盖上，盘算着：一句一句接，一个数都不能跟上一个打架。

“复合装甲的层间粘接剂，”威廉姆斯翻开笔记本，“固化温度曲线，你们是怎么走的？”

陈衡报了一个温度区间。

数是假情报方案里的，每一段都往外偏了一点。照着做，东西也能做出来，就是做不好。

“升温分两段走，中间得保一阵温。”他补了一句，“不然层间容易起泡。”

威廉姆斯听完，没有反驳，只是“嗯”了一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那声“嗯”，让陈衡判断不出是认可还是质疑。

他写的是数，还是问号？

陈衡没去看那个本子。这时候看了，就是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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