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洋专家推来了卖身契（2/2）

“火炮身管的自紧工艺。”威廉姆斯换了一页，“国际上现在通行的是液压自紧。你们的方案，跟它比好在哪儿？”

他不问参数，问的是对比。

拿通行做法当尺子，量的是情报的真假。方案要是在逻辑上跟它对不上，这一问就能问出来。

“液压的设备投入太大。”陈衡说，“按我们的条件，走机械挤扩更现实。精度差的那一点，靠后面的热处理找补回来。”

威廉姆斯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过了两三秒，他才点点头，又在本子上添了几笔。

陈衡这才觉出来，后背的衬衫已经有点粘肉了。

谈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茶凉了，没人续。

威廉姆斯忽然把笔帽扣上了。

“技术上的事，先放一放。”他说，“陈先生对现在的工作，满意吗？”

从技术，一下子转到了个人。

陈衡没马上答。

“还……行吧。”他说，“就是有些事，推不太动。”

该慌的时候，得慌给他看。他让这句话说得含含糊糊，尾巴往下掉。

“推不动，是卡在设备上，还是卡在人上？”

“都有。”

“那将来呢？”威廉姆斯往前倾了倾身子，“你给自己有什么打算？”

听着像前辈关心后辈。底下摸的，是软肋。

钱、位子、憋屈、家里人。哪一样接了茬，下一句就会顺着往里钻。

得挑一样给他，又不能挑真的。老爷子那头，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

陈衡低头看了一眼凉透的茶。

“打算？”他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图纸是我一张一张画的。报告递上去，头一个名字从来轮不到我。”

威廉姆斯没接话，只把身子又往前送了一点。

史密斯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他的右手在左边袖口上摸了一下，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第二次。

陈衡心里有了数。今天真正拿主意的，不是史密斯。

威廉姆斯弯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陈衡面前。

“这是总部为你准备的，”他说，“一份技术顾问合同。”

陈衡没伸手。

“不是正式的雇佣合同。”威廉姆斯说，“算是一份合作协议。条款很宽松，报酬嘛，非常有竞争力。”

陈衡把信封拿起来，抽出里面的纸，翻了几页。

厚实的铜版纸，打印得整整齐齐。条款措辞专业，也克制，一个扎眼的字都没有。拿到哪儿去看，都像一份正常的国际技术合作协议。

挑不出一点破绽。

这东西要是签了，他就不是在“提供咨询”了。白纸黑字，他成了人家花钱雇的人。

陈衡抬起头。

威廉姆斯正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睛一动不动，等着看他的表情。

史密斯的右手，又放到了那颗袖扣上。

第三次。

“不急，陈先生。”威廉姆斯说，“你慢慢看。看完了，我再告诉你，签了字以后，第一件事要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