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准备（2/2）

“我配合。”

他拿起信封，没有拆，“但我要先知道，拆开以后里面是什么。”

博士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你没有资格提问。”

“那我也没有必要打开。”

双方隔着桌子看了片刻。

餐厅门边走进一个陌生男人，那人没有点菜，先朝陈衡这边扫了一眼，又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衡没有回头，只问：“那个人也是你们安排的？”

博士没有回答。

“如果不是，他已经看见我的脸，如果是，你们在测试我会不会先看第三方。”

博士拿过信封，当场撕开，“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写什么？”

“让你证明自己值得继续谈。”

“那我已经证明了。”

博士把纸翻过来，纸背上写着一串数字，“这组数字代表什么？”

陈衡扫了一眼，“旧式火控计算里的校验值，缺了对应条件，什么也说明不了。”

博士的手指按在纸面上，“你看过类似资料？”

“我做装甲车辆传动，不负责替别人补完题目。”

“那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你们出的题太浅。”

餐厅里的安保人员向前迈了一步。

陈衡拿起茶杯，杯底轻碰桌面，“如果这里是接头，不该在我说完一句话后就准备动手。”

博士抬手拦住那人，“继续。”

“我带来的东西，只能证明我还在项目里，证明不了我愿意替你们拿东西。”

“你想要什么？”

“先知道你们能给什么。”

这场演练结束后，方处长把陈衡单独留在办公室。

“你在餐厅里故意刺激对方。”

“为了看谁先动。”

“那个扮演安保的人差点把枪拔出来。”

“他右手碰了两次腰侧，第二次才是真准备。”

“你看得倒细。”

陈衡没接这句。

方处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薄纸，“境外有几个人能在紧急时刻帮你，身份不能提前告诉你太多，知道得越多，暴露后牵连越大。”

“联系方式呢？”

“全部写在这里。”

纸上只有几行字，姓名没有写全，地点也只留了暗语。

陈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背下来。”

“现在？”

“现在。”

陈衡将纸放到桌边，“背完以后呢？”

“吃掉。”

“方处长，这东西能消化吗？”

“糯米做的，遇水就化。”

“您以前也这么安排过？”

“以前没把你送到境外。”

陈衡把纸拿起来，逐字念了一遍。

方处长中途打断了三次，每次只问一个位置。

“使馆安全联络官的暗语。”

“松柏未落。”

“第二个字错了。”

陈衡重新看纸，“松柏未老。”

“当地中资机构负责人？”

“桥北有灯。”

“线人？”

陈衡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纸上的字在脑中重新排了一遍，“雨停后，第三扇门。”

方处长把水杯递给他，“吃吧。”

陈衡接过纸，折成窄条，放进嘴里，就着水咽下去。

纸很快散开。

喉咙里留下淡淡的米味，舌根有些发涩。

“现在忘不掉了。”

“最好如此。”

晚上，白同志把证件和行李送进来。

“公务护照，签证走正规渠道，学术资料放在夹层，衣服两套，药品一份。”

陈衡打开皮箱，“这些又是什么？”

皮带扣拆开后，里面藏着陶瓷刀片。

鞋带中间夹着细钢丝。

创可贴包装里压着一卷密码纸。

“你把我当特工了？”

“我把你当成会遇到意外的人。”

“区别呢？”

“特工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你只需要知道它们在哪里。”

陈衡拿起鞋带看了看，“这东西真能锯开锁？”

“没试过。”

“没试过就放进来？”

“灭火瓶也不是每天都要用。”

陈衡把东西放回原处，“你们准备得倒齐。”

“准备得再齐，也得靠你自己回来。”

白同志说完便合上皮箱，没有继续往下说。

出发前最后一晚，陈衡住进临时安排的房间。

他把口袋里的金属物件一件件放到桌面。

七枚东西排成一行。

旁边放着父亲的劳模奖章。

奖章背面的年份已经磨花，陈衡用拇指擦过那四个数字，擦了两遍，指腹才从金属表面挪开。

他打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如果能活着回来，下一步，继续搞坦克。”

笔尖离开纸面时，墨迹还没干透。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陈衡没有收起奖章。

右手按到皮带扣旁，指尖碰到藏着刀片的位置。

“谁？”

门外的人答道：“陈工，使馆来电，有人提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