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告别(1/2)
方处长接过陈衡写好的信,看了眼封面地址。
“如果我回不来,送给我爸。”
方处长没说“你一定能回来”那种屁话,把信塞进公文包最里层,拉好拉链。
“我亲自送。”
陈衡收起钢笔。
“走吧,白同志在楼下等你。”
白同志开车送他去机场。
车子驶出北京城,陈衡透过车窗看着外面。
槐树正抽新芽。
街边挤着自行车和人流,车铃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断断续续。
他想起几年前第一次进京,也是春天,背着帆布包,口袋里装着粮票和介绍信。
那时候他只想着进研究所,站稳脚跟,把手里的活干好。没想到过了几年,自己会带着一支藏着求救信号的钢笔,坐在车里去机场。
现在口袋里没粮票了。
换成了几枚金属物件,还有一支钢笔。
白同志看着前方,“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
“证件?”
“夹层。”
“钢笔?”
陈衡把手伸进内袋,摸到笔帽顶端那个按钮。
没按。
收回手。
这支笔不是用来写字的。
按下去,就代表他已经没办法用普通方式离开。
白同志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紧张?”
陈衡没有马上回答。
他得把这句话想清楚。说紧张,白同志会继续问;说不紧张,听着又像在逞强。到了那边,真正需要防的不是紧张,而是紧张让自己多看了一眼,多说了一句话。
“还没有。”
“到了地方就该有了。”
陈衡看着车窗外,“有也不能写在脸上。”
“你以前写报告,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报告不打算杀我。”
白同志握方向盘的手停了半拍。
车子驶过路口,他才说:“别让它杀了你。”
陈衡没接话。
他知道白同志想说的不是这句。可到了这一步,再多一句保证也没有用。能不能回来,不由一句“注意安全”决定,得看他到了地方以后能不能把每个细节都接上。
机场出发大厅人来人往。
白同志把他送到安检口,按规矩不能再往里走。
临分开时,他从外套里掏出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塞进陈衡手里。
“拿着。”
陈衡拆开。
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两个字:活着。
他抬头,“你写的?”
“我写的。”
“就两个字?”
“别的写不出来。”
陈衡把笔记本放进随身包,伸出手。
白同志握住,手劲很大。
“回来请我喝酒。”
“好。”
“别用学术交流的理由推。”
“我回来就请。”
白同志松开手,替他把随身包的带子理正。
手停在半空。
陈衡等了会儿,“还有事?”
“没有。”
“那我走了。”
“走吧。”
陈衡提起包,走向安检口。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同志还站在那里,隔着人群看着他。
陈衡转身,把证件递给安检人员。
安检员核对证件,又看了看他的脸,示意他把随身包放上机器。
陈衡把包推过去,手指离开包带时停了停。
奖章、钢笔、七枚金属物件,全在里面。机器能看见什么,他不知道。能确定的是,这些东西不能在这里出问题。
屏幕上的影像很快通过。
安检员把包递回来,“可以了。”
陈衡接过包,“谢谢。”
登机前,他进了洗手间。
对着镜子整理西装。
这是方处长选的,深灰色,比中山装更像要去参加学术交流的技术人员。
他打开随身包,把口袋里的七枚金属物件掏出来,用换洗衣服裹好,塞到包最底层。
父亲的劳模奖章也在里面。
他停了停。
拇指擦过奖章背面那四个磨花的数字。
包起来。
接着拿出钢笔,看了看笔帽顶端的按钮,确认没碰到,插回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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