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饵（2/2）

小苏的笔停在行动日志上。

听到“技术顾问”那段，她把笔放下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白同志摘下耳机，没有说总结。

只把录音往前拨了三秒，按下暂停。

陈衡把那张卡片放到膝盖上。

“号码交上去，查来源。”

白同志接过卡片，装进证物袋。

顿了顿，他才问：

“条件给得那么高，你信吗？”

陈衡把目光移向车外。

“不信。”

“那你还接？”

“不接，他们会换人来问。”

白同志没有再说话。

当晚的紧急会议开到午夜过后。

方处长通过加密电话远程参会。

桌上摆着斯密斯的邀约记录、那张号码卡片和之前的假情报材料。

会议的结论很快。

接受。

“可以接，但每一份材料都要先过审。”

方处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所有咨询内容，我们提前安排。”

白同志说。

“交给对方的技术报告，全部是假情报。”

小苏补上。

白同志把笔放下，看着陈衡。

“这叫‘饲料计划’。”

陈衡看着桌面。

没有说话。

会议散了以后，陈衡回到房间。

台灯拉到最低。

他打开笔记本，开始起草第一份技术咨询报告。

按照小苏设计的骨架，他用中英文混杂的方式写了一篇关于陶瓷装甲界面粘接技术的专题分析。

报告里引用了真实发表过的国际文献。

工艺参数却都做了偏移。

每一处偏差都不大。

加起来，足够把按这个方向走的研发团队引进死胡同。

写到中途，他停了两次。

参数偏移不能太均匀。

太均匀就像故意设计过的。

文献来源也不能全是公开资料。

那样看起来只是一篇综述。

可要是写得太真，对方真按报告推进，后果就不只是浪费时间。

陈衡删掉一处过于顺利的推导。

补进一段模糊的失败记录。

这样才像一份实验室里写了一半就被塞进抽屉的内部报告。

写完最后一行，他抬头看了看表。

凌晨三点半。

陈衡把报告装进信封，封口，走到房门口。

值班的白同志接过信封，在手里掂了一下。

“这份报告出去以后，他们会盯着复合装甲盯很久。”

陈衡没有说话。

白同志把信封收进文件袋，拉好拉链。

两个人站在楼道里。

外面的风声很小。

陈衡看着那个文件袋。

这份报告一旦送出去，就没有收回来的可能。

白同志转身要走。

陈衡开了口。

“等一下。”

白同志停住。

陈衡看着他手里的文件袋。

“如果他们按这个方向开始试，多久会发现问题？”

白同志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

“发现不了，才是最麻烦的。”

陈衡的手指停在门把上。

“那就送出去吧。”

白同志拉紧文件袋，朝值班室走去。

“我现在就办。”

走廊尽头的灯亮着。

文件袋很快消失在拐角。

陈衡回到房间。

桌上的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

听筒另一头传来负责联络的同志压低的声音。

“陈工，号码查到了。”

“谁？”

“登记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