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进局（2/2）

方处长再开口时，语速压得很低。

“风险太大。”

“陈衡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让他打进去，等于把他推进虎穴。”

白同志没退。

“机会就这一次。”

“机会还会有。”方处长顿了顿，“人只有一个。”

两个人谁也没再往下说。

小苏低头看着笔记本。

笔一直没动。

陈衡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方处长说得没错。

他不懂这一行。

白同志说得也没错。

错过这次，渔翁可能就缩回去了。

可还有一件事。

两个人都没提。

“我说两句。”

屏幕里的方处长看向他。

“我已经在虎穴边缘了。”

陈衡的语气很平。

“斯密斯能查到我家人的信息，说明他们已经摸过我的底。如果我现在退出，他们就会知道前面都是假的。整个‘回声’行动就白费了。”

他停了一下。

“与其退出来让他们重新换一个目标，不如让我进去。把虎崽子的位置摸清楚。”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方处长摘下眼镜。

揉了揉鼻梁。

“我有个条件。”

“您说。”

“你得先接受几天强化训练。反特局派外勤教官来，亲自授课。”

方处长重新戴上眼镜。

“审讯怎么扛，出事怎么隐蔽地发求救信号，暴露了怎么撤。三样，一样都不能少。”

“好。”

当天夜里，白同志把训练方案排了出来。

递给陈衡。

封面上写着：紧急应对预案——“断箭”。

陈衡翻开第一页。

看了看日程。

第二天早上开始。

教官姓霍。

退役的特种兵。

手臂上有一道刀疤，从肘弯一直拉到手腕。

他没多说话。

直接把陈衡带进一间地下室。

没有窗户。

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强光灯。

灯一开。

陈衡眼前白了一片。

看不见霍教官的脸。

“姓名。”

“陈衡。”

“报告是谁让你写的？”

“我自己写的。”

“自紧压力那个数，你从哪里算出来的？”

陈衡愣了一下。

霍教官知道报告内容。

他看过材料。

“实验记录里推的。”

“哪次实验？”

“去年十一月那次。”

“你十分钟前说是十月。”

陈衡后背一下子湿了。

他十分钟前根本没提过月份。

是在诈他。

“我没说过十月。”

灯后面没声音。

过了一会儿。

问题又换了个方向砸过来。

一个上午。

同一份报告被翻来覆去问了不下二十遍。

每一遍问法都不一样。

每一遍都有坑。

陈衡只盯着一件事。

前面说过的话。

后面必须对得上。

一处对不上。

整套假情报就塌了。

灯关了。

霍教官把强光灯收起来。

绕过桌子。

“你是我训练过的第一个不是特工的人。”

他看着陈衡。

“说实话，你比有些特工还冷静。”

陈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没接话。

冷静？

红星厂那个废弃车间。

地上的报纸铺得整整齐齐。

火柴梗排列得一丝不苟。

还有“白鲨”那张过于平静的脸。

这些人。

他已经打了好几年交道。

以前是在暗处被他们盯着。

现在。

他要走到明处。

和他们面对面。

霍教官拉开地下室的门。

回头看他。

“下午，教你怎么在别人眼皮底下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