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2)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的脸庞,“若他死了,我不杀你。
我会把你养在深宅大院里,锦衣玉食,日日受尽酷刑折磨,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左明秋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的轻蔑逐渐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取代。
他意识到,今天这场谈话没有退路可言。
片刻的死寂后,左明秋突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强撑的凶悍与荒谬。
“吓唬谁呢?老子在江湖上漂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他啐了一口唾沫,眼神桀骜,“三言两语就想让我低头?你也太把自个儿当回事了!小子,你看错我了!”
江然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很好。
保持这份傲气。”
话音未落,江然身形微动,左手探出,一把将左明秋掼在旁边的舢板上。
紧接着,一只脚稳稳踩住对方的胸膛,将其牢牢固定。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精致的木盒。
这盒子平日里多置于包袱深处,今日不知为何竟随身带着。
江然打开盒盖,取出一柄细薄的刮板,轻轻刮下一星点暗红色的粉末。
那粉末散发着奇异的冷香,他在左明秋眉心处小心翼翼地涂抹均匀,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瓷器,甚至还对着那抹红痕轻轻吹了一口气,似在加速药效渗透。
一旁的阮玉青听得云里雾里,见这边没了声响,忍不住睁开半只眼偷瞧。
目睹这一幕的她,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怪异之感。
“你在做什么?”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然并未回答,只是将那木盒重新收好,确认眉心处的药膏已完全渗入肌肤后,食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内力,轻轻点在左明秋的眉心之上。
左明秋原本满脸不屑,此刻却是一脸茫然。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双原本清明锐利的眼眸,瞬间充血变得赤红如血。
颈侧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喉咙深处挤出凄厉而压抑的荷荷声。
剧烈的痛楚如潮水般席卷全身,那种痛苦远超人类语言的描述极限。
此前江然使用此物时,仅凭手指弹击,力道有限。
但这一次,他注入了内力。
虽然内力微弱,寻常人只会感到些许刺痛,但在药膏放大了感官千万倍之后,这点刺痛便成了撕裂灵魂的烈火。
仿佛灵魂被投入油锅反复煎熬,又似坠入十八层地狱承受万刃穿心之刑。
良久,痛楚稍歇。
左明秋瘫软在甲板上,双眼浑浊流泪,浑身湿透,冷汗浸透了衣衫,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虚弱到了极点。
阮玉青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这是什么邪术?”
“怒。”
江然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道菜名。
“此物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人在等待审判时心生怨怼,那殿中的亡魂迟迟不来勾魂,怒火中烧……故而取名‘怒’。”
阮玉青愣神片刻,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确实,恰如其分。”
左明秋的魂儿还没完全归位,只觉指尖微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窜天灵盖。
他浑身剧震,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船舱里显得格外清晰。
“别……别杀我……求你……”
江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怕什么?我又不是来虚张声势的。”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平淡得让人毛骨悚然,“既然你要找方离,那我就给你开个条件。
这东西,我想造多少就有多少。
只要方离出事,我就把它倒进大缸里,把你泡进去。
不用太久,只需三个月,你的体质会被彻底重塑。”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的脸庞:“从此以后,你将变得‘金贵’无比。
哪怕是旁人无意间的轻触,对你而言都是深入骨髓的酷刑。
当然,我会让方一诺好好‘照顾’你,保你不死。
毕竟,活着受罪,比死了难受多了。”
说到这,江然忽然收敛了笑意,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座半悬于水面、半嵌在岸边的黑水寨。
夜色如墨,寨中静得可怕。
“黑水寨到了。
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带我去见方离。
否则,刚才的话只是开始。”
话音未落,舢板已无声无息地贴上了寨墙的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