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鲁连荣只当没听见。
他手腕猛地一抖,剑身嗡鸣,整个人倏然动了起来。
脚步交错间,身影在场中拖出数道模糊的残影,手中长剑更是舞出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寒光,如同凭空织成一张光网,朝着陈晓连当头罩下。
正是衡山剑法中的杀招——幻剑式。
剑影铺天盖地压下来时,观战的人群里响起几声低语。
“鲁长老这手剑,怕是又精进了。”
“对面那位,怎么连动都不动?”
衡山**们聚在一处,目光都落在场中那位老者身上。
老者手中长剑挥洒出的光华几乎遮蔽了日光,令人眼花缭乱。
而被这片光华笼罩的年轻人,只是静静站着,仿佛眼前纷乱皆与他无关。
陈晓连握着剑柄的手指很稳。
那些炫目的、交织的光,在他眼中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幌子。
真正的杀意,藏在最不起眼的一道轨迹里。
他太熟悉这种把戏了——用喧哗掩盖寂静,用繁复隐藏简单。
对他而言,这近乎一种笨拙的模仿。
厉喝声陡然刺破光影。
“受死!”
漫天流散的光点骤然收束,凝成一道刺目的白虹,笔直地奔向年轻人眉心的位置。
就在虹光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陈晓连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缓慢得近乎迟滞,只是将横在身侧的剑向上提起几寸,移至心口前方。
叮!
一声清越的金属撞击音炸开。
那道气势汹汹的白虹,竟在最后一瞬自己偏转了方向,不偏不倚,正正撞上那柄刚刚抬起的剑刃。
一股力道顺着剑身反弹回去。
鲁连荣前冲的身影猛地一顿,随即向后飘退数步,方才稳住。
场边静了一瞬。
“挡住了?”
“胡说什么。
分明是长老心善,临时改了剑路,不想取他性命。”
**们交头接耳,很快为这景象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在他们看来,那道必杀的剑光中途转向,只能是执剑者手下留情。
握着剑柄的指节有些发白。
鲁连荣盯着几步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心底窜起一丝寒意。
刚才那一剑,他绝无半分容情。
可对方仿佛早已知晓他暗藏的后手,只是提前将剑摆在了那里,等着他自己撞上去。
这年轻人,不对劲。
念头急转间,他手腕一抖,剑势已变。
方才的凌厉直刺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绵密如雾的剑影。
剑速忽疾忽缓,轨迹时横时纵,似在进攻,又似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将对手周身空间缓缓收紧、封锁。
“是‘烟云锁身’!”
有识货的**低呼出声。
“看来长老是想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衡山剑法的真意。”
这路剑法并非以**见长,其意在困缚。
若看**剑影中虚实变幻的规律,便会被困于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即便手持兵刃,也往往在不知不觉中被挑飞、卸除。
鲁连荣的剑光像一张网。
网**的身影却始终沾不到边。
莫小贝攥紧了袖口,盯着那片晃眼的银光。”他为什么不还手?”
旁边的人叹了口气。”别学那家伙乱叫称呼。”
声音顿了顿,“至于他——快结束了。”
确实快结束了。
当陈晓连终于抬起手臂时,连不懂武学的孩子都能看清剑锋移动的轨迹。
慢,太慢了,慢得像清晨推窗,像伸手接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
周围传来嗤笑,有人说起自家祖母舞剑都比这利索。
鲁连荣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将长剑向下压去,准备绞住那柄慢吞吞的兵刃,顺势一挑——
可剑锋不见了。
就在他视线聚焦的刹那,那道缓慢的弧线凭空消失。
鲁连荣眨了眨眼。
一息之后,他重新看见陈晓连时,对方已经背过身,正朝场边走去,剑柄轻轻叩入鞘中,发出“嗒”
一声轻响。
“莫掌门,”
陈晓连的声音带着些许歉意,“下手重了些,贵派恐怕得另选一位长老了。”
鲁连荣张了张嘴。
他想说“怎么可能”
,但只吐出半口气。
视野忽然倾斜、翻滚,最后定格在一具无头的躯体上——那躯体很熟悉,颈口正喷出温热的猩红,像年节时炸开的**。
然后黑暗淹没了所有声音。
鲁连荣倒下了。
向大年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音节,没能说完。
周围那些衡山**围了上来,目光在**与站着的人之间来回移动。
有人压低声音说,同门之间,何必下这样的重手。
陈晓连的视线扫过他们,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想动手?”
他问,每个字都像结了冰。
莫小贝这时钻了过来,小手拉住陈晓连的衣袖。”自己本事不够,丢了性命,能怨谁?”
她转向众人,声音清脆,“从今往后,衡山长老的位置,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