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2)
他双足猛地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右手长剑斜斜指向下方,左手五指则急速屈伸,从一数到五,握紧又张开,拇指、食指……五指依次弹动,仿佛在看不见的算盘上飞快拨弄,目光死死锁住岳灵珊周身的每一寸空隙。
台下有人低声惊呼:“是‘岱宗如何’!他一上来就用了这招!”
玉音子出手的刹那,剑锋已直指要害。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可更让他们愕然的是,岳灵珊的回应——她手中长剑划出的弧线,分明是泰山一脉的“岱中如何”
。
剑刃交击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骤雨。
二十几个回合里,每当玉音子以为自己的剑尖即将触到对方衣角,总会被一模一样的招式格开。
那女孩的剑路,竟比他这个泰山派门人更显圆熟老辣。
“她怎会懂得如此多泰山剑法?”
天门道长站在台下,眉头拧紧。
疑惑像藤蔓般缠住了他。
台上,玉音子心中的惊骇一浪高过一浪。
对方的剑招仿佛一面镜子,照出他每一处疏漏,又像一位严苛的师长,用他最熟悉的技艺,将他逼得步步后退。
这已不是比试,倒像一场刻意的训诫。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岳灵珊的剑势陡然变了。
长剑破空,接连五刺。
每一剑都带着山岳般的沉浑意韵,后一道剑气总比前一道更烈、更锐。
第五剑刺出时,那股凝实的劲风已扑面压来。
玉音子慌忙横剑格挡,只觉一股巨力撞上胸口,震得他踉跄后退。
爆裂的劲气在他身前炸开。
他尚未站稳,一道身影已如鹞子般掠近。
岳灵珊的足尖重重踹在他胸膛上。
骨头闷响,玉音子整个人倒飞出去,摔落在擂台外的尘土里。
“五大夫剑……”
他咳着,难以置信地嘶声道,“这失传的剑法,你竟……”
“你没见过的,还多着呢。”
岳灵珊唇角微扬,不再看他。
她转向台下,抱拳时袖口带风:“可还有哪位,愿来赐教?”
陈晓连望着台上身影,心中已然雪亮。
思过崖,那面刻满字迹的石壁……原来她已去过那里。
五岳剑招,乃至那些**之法,想必都已印入她眼中。
“掌门,这女子气焰太盛,容我去会她一会。”
向大年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莫小贝正盼着有人能扬衡山威名,当即点头:“去便是了,莫折了本派颜面。”
向大年颔首,纵身跃上擂台。
木板在他脚下发出“咚”
的一声闷响。”衡山向大年,”
他拱手,“请岳姑娘指教。”
岳灵珊的目光扫过他,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既是衡山门下,”
她手腕一翻,剑尖斜指地面,“我便用衡山的剑,与你过招。”
肩胛处传来的锐痛让向大年踉跄后退。
他盯着对面收剑而立的女子,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那几剑来得太快,快得像是夏夜骤雨前的电光,明明看着轨迹纷乱,却每一道都精准地封死了他的去路。
衡山派的芙蓉剑法。
他认得这路剑招,讲究的便是以疾乱惑目,以奇诡制胜。
可这女子方才的施展,何止是快与乱,简直像将十几种剑意揉碎了混在一处泼洒过来。
台下嗡声四起。
有人低呼,有人冷笑。
向大年听见自家掌门那声压抑着怒意的冷哼,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他捂住肩头,湿热的液体正从指缝间渗出来。
“下手未免太重。”
莫小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此刻绷得铁青。
她没看受伤的**,目光钉子般扎向擂台另一侧。”陈霸天,”
她唤道,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你去。”
被点到名字的男人正抄着手站在人群边缘。
他听见传音,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视线掠过小掌门气鼓鼓的侧脸,心里掠过一句无声的嘀咕。
等着,他想着,等这摊子事完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莫小贝似乎感应到那道目光里的意味,脖颈后寒毛微微一竖。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已经擦着她肩头走了过去,步伐不紧不慢,像去赴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谈。
擂台上风卷过尘土。
陈晓连站定,朝对面略一拱手。”衡山派,陈霸天。”
他报上名号,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像水泡般浮起。
“陈霸天?没听过这号人物。”
“衡山派如今真是……掌门是个女娃,派出来的也名不见经传。”
“方才那岳灵珊使得好生古怪,泰山派的招数用了,衡山派的也用了。
这姓陈的上去,怕是讨不着好。”
岳灵珊打量着几步外的对手。
很普通的一张脸,气息也**。
她指尖在剑柄上摩挲了一下,体内那股温厚绵长的紫霞内力悄然流转起来。
既然是无名之辈,便速战速决罢。
念头落定,她足尖一点,剑光已如淡紫色的薄雾般弥漫开,直取对方咽喉。
陈晓连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道袭来的剑光,视线落在岳灵珊握剑的手腕上,看着那截衣袖因运力而微微震动。
直到剑尖离他只剩三尺,他才侧身,幅度很小,小得像只是被风吹得偏了偏头。
剑锋擦着他颈侧掠过,带起一丝微凉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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