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2)
手腕翻转,剑身贴着对方袭来的锋芒滑开,又是一串紧密的撞击声,叮叮叮,连成一片。
在这令人目眩的交锋里,他分出一缕心神,将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时捕捉到的剑路,在心底慢慢拼凑。
剑锋流转的轨迹忽然变得粘稠起来。
观战的人群里传出压低的惊疑声:“陈霸天的动作……怎么又缓下来了?”
确实慢了。
可那柄剑的走向却开始透出某种难以捉摸的怪异,依旧能精准地截住令狐冲每一次致命的突刺,仿佛早已预判了所有来路。
令狐冲的眉头渐渐锁紧,对手的修为深得超出预计,但为何始终只守不攻?这不合常理的姿态里,隐约藏着某种刻意。
难道他在借我的剑,偷师?
念头闪过,令狐冲自己都觉得荒谬。
独孤九剑的奥义,常人连门槛都摸不到,岂是看几眼就能领悟的?若真如此,眼前这人的天资未免太过可怕。
一丝分神,只在电光石火间。
陈晓连的剑路陡然漏出一线空隙。
令狐冲几乎未经思索,身体已本能地前倾,剑尖自下而上疾挑而去,直指对方胸腹空门。
——不对!
预想中的格挡并未出现。
陈晓连的腰肢猛然向后折去,脊背几乎贴地,险险让过那抹寒光。
同一瞬,他握剑的右臂竟从背后反绕而出,自下方疾刺而来,快得只余残影。
一股灼热的气流毫无征兆地从丹田涌起,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耳边似有虚幻的提示音掠过,但他无暇分辨。
剑已至。
令狐冲收势不及,只觉肋下一凉。
陈晓连借势旋身站定,气息绵长浑厚,仿佛某种无形的屏障在体内被冲破。
宗师之境的门槛,此刻清晰得触手可及。
鲜血顺着令狐冲的衣襟缓缓渗开。
剑锋骤然加速。
陈晓连的手臂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那柄原本已刺向令狐冲的剑,在最后一瞬竟再次快了一分。
令狐冲只觉视野里银芒掠过,右肩便传来被冰冷金属贯穿的触感。
温热的液体立刻浸透了衣衫,顺着臂弯向下滴落。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竟能伤到令狐师兄?”
“陈霸天赢了?”
各派掌门与**们几乎无法相信眼前所见。
那个素来以剑法超绝闻名的令狐冲,此刻肩头正插着对手的剑。
岳不群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陈晓连收剑的动作。
那一剑的轨迹,那瞬间的爆发,隐隐带着某种他只在传说中听过的韵味。
是独孤九剑么?他不敢断定。
剧痛与屈辱像两把烧红的铁钳,拧紧了令狐冲的心脏。
右肩的伤口还在涌血,而更早之前,师妹岳灵珊被击倒的画面又一次灼痛了他的神经。
怒火混着杀意轰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咒骂,竟全然不顾还留在自己体内的剑锋,左掌猛然抬起,掌心隐隐传来一股扭曲的吸力,裹挟着风声拍向陈晓连的胸口。
想吸干我?陈晓连眼神一冷。
既然你动了杀念,那便无需再留手。
丹田深处,一股精纯而古老的力量被唤醒,沿着经脉奔涌至左掌。
翠绿色的光华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缠绕上他的五指。
他没有选择接触那只带着吞噬之力的手掌,而是隔空一击。
“轰!”
沉闷的撞击声浪炸开,震得近处几人耳膜嗡鸣。
只见令狐冲拍出的左掌,竟被一道凝实的绿色气劲死死抵在半空,再难寸进。
令狐冲咬牙,试图催动**,强行化解乃至吞噬这股异种真气。
可就在他运力的刹那,一股彻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体内深处窜起,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视野中的陈晓连,身影似乎模糊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九幽深处的森然压迫感,那杀气如有实质,冰冷地刺向他的心口。
这一瞬的恍惚,便是致命的破绽。
陈晓连的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旋开。
右手那柄名为“干将”
的古剑,不知何时已被一层妖异的紫气包裹。
紫气撕裂空气,也轻易撕开了令狐冲仓促间凝聚的护身气罩,剑尖直指对方心脉所在。
心脉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令狐冲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陈晓连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滞。
剑锋抽出,带出一溜血珠,尚未落地,第二剑已至。
这一剑更快,更狠,轨迹刁钻得超出常理,仿佛早已计算好一切角度与时机。
剑光如冷电,掠过咽喉。
时间似乎凝滞了一息。
随后,那颗头颅与身躯缓缓分离,沉重的闷响后滚落尘埃。
断颈处,鲜血如泉喷涌,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虹。
“锵。”
金属轻吟,干将归鞘。
陈晓连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凛冽气息瞬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转向擂台下方,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近乎闲适的笑意,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惊骇与茫然的面孔。
场中死寂。
只有风穿过广场的声音。
岳不群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剑柄上,指节发白。
台下有人喘着粗气,手指攥得发白。
“那一瞬……他简直不像活人。”
衡山派的方向传来几声低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样的身手……怎会只是个无名之辈?”
剑还插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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