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血顺着石缝渗下去,很慢。
五岳各派的长老们僵在原地,眼神里压着惊涛。
谁也没料到结局是这样——令狐冲竟倒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剑下。
两声尖叫几乎是同时迸出来的。
“冲哥——!”
岳灵珊要往前扑,任盈盈也要冲。
可岳灵珊的胳膊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了。
“回去。”
岳不群的脸上没有波澜,声音平得像结了冰,“比试前说好了点到为止。
是他先坏了规矩,用那吸人内力的邪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上那具渐渐冷下去的躯体。
“所以死在别人剑下,怨不得谁。”
恒山派的**们这时才像醒过来。
剑刃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几个年轻尼姑眼眶通红就要往台上闯。
左冷禅的身影忽然拦在了她们面前。
他嘴角扯了一下,声音却扬得很高:
“岳掌门说得没错。
方才胜负已分,是令狐冲输不起,还要下**。”
他侧过身,朝着全场宣布:
“此战,衡山派陈霸天胜。”
接着他压低嗓子,只让面前这群尼姑听见:
“若你们还要闹……就别怪左某不顾五岳情分了。”
话音落下时,左冷禅与岳不群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瞬。
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动。
令狐冲这个变数,终于消失了。
嵩山大会之前,他们各自推演过无数遍,最摸不透的就是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剑客。
现在他躺在那里,再也不会站起来了。
至于台上那个赢家——左冷禅眯眼打量——
恒山派的**们咬紧了牙。
剑在手里抖,却没人真敢踏出那一步。
台上那人虽然站着没动,可周身那股寒意隔这么远都能刺到皮肤。
僵持半晌,她们终于垂下剑尖,一步步退回了原位。
另一边,任盈盈的手腕也被攥住了。
她猛地扭头,看见拉住她的人,瞳孔骤然一缩。
“爹?”
任我行没松手。
他的指节硌得她生疼。
任盈盈压着声音,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他杀了令狐大哥……爹,您得替我**。”
指尖在剑柄上摩挲着,她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只要那个人消失,”
她说,“从今往后,我会是日月神教最称职的圣女。”
阴影里的男人只是颔首,喉间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应允。”今日这嵩山,”
他的话音压得很低,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本就不会平静收场。”
欢呼声是从衡山派那边炸开的。
莫小贝几乎要跳起来,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做得好!”
她朝着擂台方向扬声道,目光扫过地上不再动弹的身影,又迅速移开,“还有哪位英雄,愿意上来与我衡山派的朋友切磋几招?”
……
场中忽然静了。
风卷过擂台边缘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响动。
先前那一幕太快,快得许多人还没看清剑光如何亮起又熄灭,只记得那股骤然弥漫开、又骤然收束的寒意,像隆冬时节推开门迎面撞上的风。
点到为止的规矩,似乎从第一个人倒下起,便成了无人再提的旧话。
左冷禅的目光从各派掌门沉默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空荡荡的擂台**。
他迈步向前,靴底压在夯实的泥土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少年人能有这般造诣,难得。”
他站定,声音平稳地传开,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若左某今日技不如人,这五岳剑派之首的位置,自然该由胜者担当。”
对面的人只是笑了笑。”左掌门,”
陈晓连说,手指轻轻拂过自己那柄窄长剑身的边缘,“你我皆知为何站在这里。
何必再多言?”
阔剑出鞘时带起一声沉钝的嗡鸣。
剑身极宽,几乎遮住午后斜照过来的一片光,在地上投下浓重的影。
那是特意为嵩山剑法锻造的兵刃,每一寸重量都计算得精准。
没有预兆地,左冷禅动了。
身影前掠的速度撕裂了空气,阔剑并非刺出,而是以劈开山岳般的势头压了下去。
内力催动的剑风先至,裹挟着尘土与枯草,仿佛真有看不见的千军万马,随着那柄沉重的铁器一同碾了过来。
陈晓连感到左冷禅的剑势沉如山岳,他侧身向后退了半步。
擂台上那道剑光擦着他的衣角掠过,重重砸在地面。
木板的碎裂声炸开,碎屑像被惊起的鸟群般四散飞溅。
台下的议论声嗡嗡响起,有人摇头,有人伸长脖子。
“嵩山派的剑招竟如此霸道。”
“先前与令狐冲那一战,他还能剩下几分力气?”
莫小贝攥紧了衣袖,陆小凤却只是静静看着。
他见过太多比试,知道有些人的底牌从不轻易翻开。
左冷禅的剑又一次横斩而来,陈晓连足尖在台沿一点,整个人向上掠起。
风灌满他的衣袖,那一剑从他脚下扫过。
剑锋不停,一招接着一招。
擂台上渐渐被纵横的剑气布满,靠近的人群不由自主向后退开。
陈晓连的身影在剑网中穿梭,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总在即将被斩中的刹那飘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