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2)
十六剑过去,左冷禅的剑势已蓄至巅峰。
第十七剑出手时,剑风里竟裹着隐隐的雷音。
就是此刻。
陈晓连的眼神骤然锐利。
他忽然明白了令狐冲剑意里的真谛——快,快到斩断所有变化。
剑锋划破空气的尖啸几乎要刺穿耳膜。
左冷禅手中那柄宽刃剑的剑尖,距离陈晓连的心口只剩下一指宽的距离。
观战者的呼吸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了,时间被拉得粘稠而缓慢。
然而,场中那个身影的移动却清晰得格格不入——他只是将肩膀向侧后方微微一让,那挟着风雷之势的剑刃便擦着他的衣襟掠了过去,连布料都未曾划破。
左冷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预想过对方能躲开剑锋,但他真正的杀招并非这实体的剑,而是那紧随其后、那力量足以将精铁绞成碎屑,绝非血肉之躯可以硬撼。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陈晓连的手腕只是极轻微地一颤。
那柄名为干将的古剑,便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化作一道黯淡的光弧,绕着他的身躯轻盈地旋了半圈。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刺目的火星。
那磅礴袭来的剑气,就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柔韧的屏障,又像是湍急水流中投入了一枚精巧的楔子,轨迹被无声地偏折、引导、最终消散。
凌厉的攻势,竟如同撞上礁石的水花,徒劳地溅开,未伤及他分毫。
这怎么可能?左冷禅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他这汇聚了毕生剑术精粹的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陈晓连的眼神依旧平静。
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无数次闪避,并非畏惧。
他的脑海里,已将对方那闻名遐迩的嵩山剑法反复拆解了无数遍。
那套剑法气势雄浑,一招强过一招,直至第十七剑达到巅峰,确有开山裂石之威。
但也正因这最后一剑追求极致的威力与速度,倾注了全部的心神与劲力,便如同离弦之箭,再无回旋更改的余地。
无法变招,便是这必杀之剑唯一的,也是致命的空隙。
此刻,这个空隙已被他牢牢抓住。
干将剑的轨迹并未停止。
在荡开漫天剑气的下一瞬,那道黯淡的光弧已顺着某种玄妙的线路递出,直指左冷禅因全力前刺而必然露出的、转瞬即逝的破绽。
这一剑,没有风声,没有光影,甚至快得让人看不清它的起止。
这才是真正的后发而先至。
左冷禅只觉一股冰寒的锐意,已锁死了他周身所有可能腾挪的方位。
他想要收剑,想要格挡,但第十七剑那“一往无前”
的剑意此刻却成了最坚固的枷锁,让他的动作迟滞了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就是这一刹那。
胜负已分。
烟尘尚未散尽,左冷禅的袍袖已凝出白霜。
他弃了剑。
双掌迎向那道刺来的光时,指节泛出青紫——像深冬河面下淤结的冰。
台下有人抽气。
温度确确实实在跌,呼气成了白雾。
岳不群眯起眼。
那剑招的轨迹……是独孤九剑?可又有些异样。
剑尖颤动的弧度,不像风清扬当年使的那般孤峭。
任我行在人群里拧紧了眉。
这张脸,一定在哪里掠过。
记忆像水底的石头,摸得到形状,却捞不起。
先响起来的是声音。
闷雷似的撞击炸开在耳膜,擂台一角木屑迸溅,坍塌的阴影里剑气纵横。
可那道身影更快,快得像从烟尘里突然抽出的丝线,直扎左冷禅心口。
左冷禅在笑。
剑法被破,他反而在笑。
掌缘贴住剑锋的刹那,冰霜顺着金属爬了上去,滋滋作响,仿佛蛇信。
“寒冰真气……”
有人喃喃。
左冷禅练这功夫,本是为了封住吸星**的窍穴。
内力藏进经脉深处,任谁也抽不走一丝。
此刻全从掌心喷涌而出,撞上的却是一股碧沉沉的真炁——温润如春潭,却缠得极紧。
两股力道在半空绞拧,发出湿木断裂似的吱嘎声。
血从左冷禅虎口渗出来,滴在擂台残板上,很快凝成暗红的冰珠。
“伤了……”
声音从角落传来。
可谁也没动。
都盯着那双抵住剑尖的手掌,盯着那柄名叫干将的剑如何在冰与炁之间嘶鸣。
陈晓连的手腕稳得像磐石。
他记得方生大师那一战:内力滔天,却寻不到落点,终于败在剑尖最轻巧的一转里。
此刻左冷禅的寒气正疯狂啃噬剑身,想冻透他的经脉。
但他丹田里那团三界真元炁,却越转越暖。
尘雾缓缓沉降,露出台上对峙的两人身形。
左冷禅胸前衣襟已被刺破,剑尖没入皮肉约莫一指深浅。
血珠沿着剑身滑落,在木板上敲出断续的轻响。
他方才催动的那股冰寒掌力虽勉强抵住了对方攻势,动作却终究迟了半分。
“左掌门,到此为止吧。”
陈晓连嘴角微扬,声音里透出几分冷意,“你的寒冰真气与我体内流转的内息本就相冲。
若论内力深厚,你或许胜我一筹。”
他稍顿,目光落在对方胸前逐渐扩开的暗红痕迹上,“可你还能撑多久?血总会有流尽的时候。”
左冷禅面色骤然发青。
伤口虽不深,却有一股锐利气劲如细针般不断往内钻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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