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他几次试图运功护住心脉，可内力甫近剑锋便莫名消散——仿佛撞上一堵无形之墙。

血仍在淌，止不住。

“为了这盟主之位，我布局多年……”

左冷禅咬紧牙关，喉间挤出嘶哑的低吼，“岂能在此认输！”

话音未落，他猛然双掌前推，周身真气如暴雪般炸开！

冰寒罡风与另一股浑厚气劲狠狠相撞，震得擂台木板咯吱作响。

陈晓连被这股突来的力道逼得后退两步，剑尖随之抽出。

而左冷禅胸前那道伤口也在震荡中撕裂开来，血雾霎时喷溅。

他趁势催动寒冰真气覆上伤处，一层薄霜迅速凝结，终于将涌出的鲜血封住。

*

止血之后，左冷禅呼吸略显急促。

不能再拖了——伤势已现，真气亦在流逝，后头还有岳不群等着。

他必须速战速决。

丹田内残余的冰寒气息再度涌动，顺着经脉缠绕至掌心，双掌渐渐泛起霜白色泽。

“陈霸天。”

他抬眼看向对面，“接下这一掌，便算你赢。”

陈晓连觉察到对方掌间不断积聚的凛冽气劲，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要最后一搏了。

他握紧剑柄，缓缓点头。

“正好。”

陈晓连的手指收紧了。

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时，他的足尖已经压向地面。

内力从脚底炸开，青石铺就的台面裂开细纹，他的身形在那一瞬模糊成一道暗影，笔直地刺向前方。

“这身法……”

观战的人群里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他们记得他与令狐冲交手时的速度，但此刻那道黑影掠过的轨迹，比记忆中的还要快上几分。

左冷禅的瞳孔缩紧了。

缠绕在他双臂上的寒气开始剧烈地翻涌，像是有生命般跳动起来。

风声从侧面逼近，尖锐得刺耳，他不敢移开视线，双掌在身前交错翻飞，迎着那道黑影全力推出。

金属撞击的脆响炸开。

掌风与剑气撞在一处，擂台**的空气仿佛被撕扯开来。

两股力量僵持的瞬间，左冷禅的靴底猛地向下陷去——青石板碎了。

他的身体向后一晃，平衡出现了裂隙。

就是现在。

陈晓连的双足刚沾地便再次发力。

他像一道被拉满后射出的箭，剑光裹着人影，眨眼间已逼到对手眼前。

夺命十三剑的起手式。

左冷禅的呼吸一滞。

仓促间他只能抬起右掌，将凝聚的寒冰真气向前推去。

然而那股阴冷的劲气在触及剑锋的刹那，竟如薄雾遇风般散开大半，仅有几缕冰渣沾上了陈晓连的手背。

若是寻常内力，此刻恐怕早已偏斜落空。

陈晓连没有停顿。

手背上传来**般的寒意，但他的剑已穿透稀薄的寒气，化作一线流光，直指前方咽喉。

剑刃划过的触感很轻。

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左冷禅的头颅滚落在台面上，那双眼睛还睁着，凝固着最后一刻的不甘。

寂静笼罩了全场。

然后莫小贝跳了起来，手臂在空中胡乱挥动着，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赢了！陈霸天赢了！”

陈晓连的目光掠过莫小贝的脸，随后转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嘴角那点弧度始终挂着，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下一个是谁？”

台下那些五岳剑派的人，在他视线扫过时，纷纷垂下了眼睛。

有人盯着自己的鞋尖，有人侧过脸去看别处，就是没人迎上他的目光。

左冷禅的尸身还躺在擂台边上，血正慢慢渗进木板的缝隙里。

嵩山派的人群里起了些细微的骚动，几个年长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牙齿咬得咯咯响，终究还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恒山派那些穿着灰袍的尼姑们闭着眼，念珠在指尖飞快地转动，嘴唇无声地开合着。

“真能显摆。”

陆小凤在人群里啐了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旁几个人能听见。

他盯着台上那个身影，眼里混着不甘和一点说不清的佩服，“这风头全让他一个人出了。”

“霸天小友，当真是后生可畏。”

这声音温和平缓，像一阵不疾不徐的风。

岳不群摇着一柄素面折扇，一步步踏上了擂台。

他的步子很稳，袍角几乎不扬。

“五岳之中，如今只剩泰山天门道长与岳某尚未请教。”

他站定了，合起扇子，朝陈晓连微微颔首，“便由岳某先来，领教小友的高明。”

说到这里，他忽然转过身，面朝华山派**聚集的方向。

脸上的温和褪去了，换上一片肃然。

“华山**都听好。”

他的声音清晰地在场中传开，“擂台较量，兵刃本就不长眼睛。

今日之事，纯属武学切磋，并无私怨。

令狐掌门与左掌门不幸身亡，乃是学艺未精之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倘若岳某与霸天小友交手，亦被他失手所伤，乃至毙命当场——”

他的语气加重了些，“尔等绝不可心存怨恨，更不得事后寻衡山派任何人的麻烦。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莫要因我一人之故，伤了彼此的和气。”

伪善。

陈晓连听着，心里只觉得一阵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