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2)
他似乎全然信任身后的同伴,手中那根顶端雕着鹿首的木杖,依旧挟着风声,重重朝陆小凤当头砸下。
金属交击的锐响尚未传来,破空的尖啸已先一步刺入耳膜。
一点寒芒自侧后方疾射而至,精准地撞在墨色长剑的剑身上。
巨大的力道顺着剑柄传来,让原本笔直的刺击轨迹骤然偏斜。
“陆小鸡!”
身影落地的同时,喊声已脱口而出,“就是此刻!”
“听见了。”
回应声里听不出急切。
鹿头杖砸落的瞬间,陆小凤只是稍稍侧身,两根手指便如早有预料般探出,不偏不倚,牢牢钳住了杖身。
“该你了。”
年轻剑客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手腕轻振,剑锋在空中划出几道流畅的弧光。
他转向那个手持单笔的身影,声音里听不出温度:“现在,只剩你和我了。”
对面的人只是眯了眯眼,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剩下的那支鹤嘴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已如暴雨般点向他的周身。
感受着丹田内奔腾而起的暖流,年轻剑客握紧了剑柄。
墨色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横向挥出。
鹤嘴笔即将触到剑锋的瞬间,鹤笔翁察觉到异样——凝聚在兵器上的劲力竟凭空消散。
陈晓连手中那柄古剑划过时,仿佛抽干了四周所有的温度。
断裂声很轻,像枯枝被踩碎。
笔状兵器从中分开,剑气却未停歇,贴着鹤笔翁颧骨掠过,带起一线猩红。
“师弟!”
鹿杖客的喊声从三丈外传来。
他左掌骤然覆上霜色,寒气凝成实质的雾,朝缠住他右腕的那人拍去。
两根手指却先一步迎了上来。
不是格挡,而是扣入指缝,死死锁住中指关节。
闷响在庭院里荡开,几个旁观的**捂住了耳朵。
陆小凤感到寒意顺指尖往臂骨里钻。
他没松手,反而将指节扣得更紧,指甲陷进对方掌背皮肤。
鹿杖客挣了两次,竟没能抽回。
“硬接玄冥掌?”
他喉间挤出冷笑,真气如潮水般涌向相抵的手掌,“看你能锁多久。”
另一侧,鹤笔翁抹了把脸。
满手湿黏。
疼痛这时才**辣地烧起来。
他盯着陈晓连,忽然觉得这年轻人站姿变了——像一柄刚出鞘的刀,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铁锈味。
空气似乎变重了,吸进肺里冷得发疼。
鹤笔翁脚下一蹬,青砖碎出蛛网裂痕。
他双掌前推,寒气拖出两道白痕,直扑对方胸膛。
陈晓连没退。
剑尖微抬,指向鹤笔翁喉间。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滞,却恰好截在掌风最盛的前一瞬。
鹤笔翁瞳孔骤缩。
他看见年轻人眼底映出自己扭曲的脸,也看见那柄剑上浮起一层极淡的青光——
像深冬河面将裂未裂的冰。
“退!”
鹿杖客的吼声陡然变了调。
鹤笔翁逼近的瞬间,陈晓连指间那柄古剑骤然腾起暗紫光晕。
下一瞬,他的人已不见踪影,只余一线锐光劈开空气,直射向被陆小凤扣住手腕的鹿杖客。
原来目标一直不是自己。
这念头闪过鹤笔翁脑海时,已经迟了。
他试图挪步,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在对方带起的残影前笨重得可笑。
风声先至。
陈晓连旋身突进,衣袂卷动气流发出呜咽。
剑尖在旋转中化作一点寒星,直指鹿杖客咽喉。
濒死的预感如冰水灌顶。
鹿杖客丹田震荡,真气奔涌着冲向受制的手臂。
陆小凤指间传来抵抗的力道,他咬紧牙关,将内力尽数压上。
一阵冷风扫过陆小凤面颊。
风止时,有人已站在他身侧。
“总算没白费力气。”
带笑的话音刚落,鹿杖客的头颅便离开了肩膀。
血从断颈喷溅而出,在月光下绽开暗红雾珠。
“你这混账。”
陆小凤瞪向身旁之人,只觉得两指关节传来针扎般的寒意。
他不得不持续运转内息抵御那股阴冷:“另一个快收拾掉,这寒气不对劲。”
其实陆小凤心里没底。
先前陈晓连说得轻松,说什么内力足够便能阻住寒毒,即便渗入少许,也能用那至阳**化解。
可此刻经脉里游走的冰冷如此真切,让他忍不住怀疑——那家伙平日满口胡言,这次会不会也……
“师兄——!”
鹤笔翁的嘶吼撕裂了夜色。
他盯着地上滚落的头颅,眼眶骤然充血,整个人僵在原地。
树影摇晃着遮住佟湘玉半张脸。
她手指抠进粗糙的树皮,指甲缝里塞满碎屑。
视野被染红了——不是晚霞,是飘散在风里的、带着铁锈气味的雾。
她喉咙发紧,声音压得极低,朝着空荡荡的左侧念叨:“这见血的日子……我家那丫头,现在不知是吉是凶。”
她等了等。
没有回应。
身旁本该站着人的位置,只有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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