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什么?!”
名字被一口叫破,周伯通心里咯噔一下,却又不想认输,马上要起赖来:“不算不算!我的名头江湖上谁不知道,你能说出来也不稀奇。
谁知道你是哪儿冒出来的小角色?”
——居然耍无赖!
陈晓连没料到这老家伙脸皮这么厚。
不过他念头转得快,一个法子不行,立刻又有了另一个主意。
“老小孩,输了不认账是吧?”
陈晓连挑起眉,“那敢不敢再赌一次?”
……
“那就再赌一回!”
周伯通根本就是个孩子脾气,只觉得眼前这年轻人有趣极了——自己耍赖对方也不恼,竟还愿意接着玩。
他立刻满口答应下来。
“老顽童,你这儿有酒吗?”
陈晓连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透着十足的把握。”有酒的话,咱们就比比谁更能喝。
输的那个,照样得答应赢家一个条件。”
“有酒?”
周伯通听见那两个字,眼睛骤然亮了。
他几乎是跳着转过身,衣角带起几片落在地上的桃花瓣。”跟我来!我有——我藏了好东西!”
这些年困在岛上,除了取食时短暂的窸窣,再没有谁同他说过话。
他一边快步往桃林深处钻,一边扭过头喊:“喂,你叫什么?”
陈晓连跟了上去。
名字在穿过桃林时落下,轻飘飘的,像片叶子。
不多时,眼前出现个洞口,被垂挂的藤蔓半掩着。
洞里比外头看着深。
石壁沁着凉意,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气味。
一张石床挨着角落,旁边立着凹凸不平的石桌与石凳,竟都像是天然形成又略加打磨的。
周伯通已经忙开了。
他在几处石缝间摸索,窸窸窣窣的,很快抱出两个陶坛。
坛身沾着干涸的泥印。
他咚一声坐在石凳上,袖子抹了抹桌面:“陈晓连,来!现在就开始比。”
坛口的泥封被他一掌拍开,碎屑落在石桌上。
他推过一坛:“咱们谁也别用内力化酒,用了就算输,行不行?”
陈晓连接过坛子,没答话,只仰头灌下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竟带着意外的醇厚,比记忆里应天府那些酒楼中的滋味更烈,更沉。
几口下去,身旁的动静变了。
周伯通的声音开始发飘,眼神也晃荡起来。
“十五年啊……”
他忽然凑近,手指捏着坛口,指节有些发白,“十五年没人跟我说话,没人陪我喝一口,更没人过招。”
他顿了顿,呼吸里都是酒气。
“每一天都长得要命……你知道那种日子吗?”
酒劲混着积了太久的话,一股脑往外涌。
他像是怕陈晓连走掉似的,语速越来越快,字句几乎撞在一起。
对这个生性跳脱、一刻也静不下来的人而言,桃花岛的十五年,每一刻都是缓慢的凌迟。
如今终于抓住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恨不得把十五年攒下的所有声响,全部倒出来。
陈晓连歪着脑袋打量眼前那张泛红的脸,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瞧您这模样,怕是连酒杯都拿不稳了吧?”
他拖长了语调,“要是还能喝,就别出声,只管往嘴里倒。”
周伯通那只右手抬起来,指尖晃了好几下才对准说话的人。”小**!”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笑,“行,这回算我栽了。
你要什么,只管提。”
“当真?”
陈晓连眼睛倏地亮了,抓起酒坛仰头灌尽,喉结急促地滚动。”这坛算我敬您的。”
“那我可省了。”
周伯通嬉笑着推开自己面前的酒器,一把攥住对方手腕就往洞窟深处带。
碎石地面在脚下沙沙作响,他停在较开阔处,松了手。”瞧好了,给你看个有趣的。”
他双臂平举,左手缓缓在空中划着圆弧,右手却同时勾勒出方正的棱角。
陈晓连呼吸一滞。
他认得这手法。
当年那人被困在桃花树下,日复一日对着自己的影子比划,竟琢磨出这般功夫——让左手与右手相斗,仿佛两个人在过招。
没有心法口诀,也不含杀招,可但凡能练成的人,出手便似多了一双手臂。
据说后来有个憨直的少年在岛上遇见他,两人对着海潮结为兄弟。
那少年学了这本事,对敌时一手刚猛掌法,一手飘忽拳路,叫对手眼花缭乱。
再后来,还有个清冷似雪的女子,独自挥出本该两人合使的剑招,竟逼退了西域来的番僧。
“不知这江湖里……是否也有那般白衣如月的人。”
陈晓连思绪飘了一瞬。
“发什么呆!”
周伯通的手掌在他眼前猛晃,“到底学不学?”
周伯通叉着腰站在那儿,见陈晓连愣愣地出神,对自己不理不睬,顿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瞧好了,”
他嚷道,两只手比划着,“左手画这个圈的时候,右手就得画出那个方!”
“叮!系统感知到周伯通正在演示左右互搏之术,是否接受传承?”
……还用犹豫吗?当然是接受。
“传承已接收完毕。
”
一股奇异的明悟骤然涌入陈晓连的意识。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两根枯枝,左右手各执一支,俯身就在尘土上划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