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2)
箫声与弦音仍在持续,内力碰撞的闷响一次比一次急促。
又是几声炸裂。
黄老邪唇抵玉箫,气息绵长不绝,脚下踏着飘忽的步法变换位置。
欧阳锋抱起铁筝翻身落地,将乐器竖在身侧,左手稳住筝身,右手五指继续拨动。
乐声推向高处,整片桃林接连响起数十道爆鸣。
“可真热闹!”
正当两人斗得难分难解时,一道粗哑的嗓音插了进来。
穿着破旧乞丐服的洪七公翻身跃入场中:“这么热闹的事,怎能少了我老叫花?”
他话音落下,丹田真气已旋成气涡,张口便随着旋律长啸起来。
那啸声时而如猛虎低吼,时而似狼群夜嚎,与箫音铁弦纠缠在一处,三股声音在空中撕扯不休。
时间流过,三人额角都沁出密密的汗珠,内力消耗如流水。
旁观的黄蓉与欧阳克只觉得丹田里真气翻腾,气血隐隐逆冲,几乎站立不稳。
“哪个混账半夜里奏乐扰人清梦!”
一道怒骂如同炸雷般滚过桃花岛。
原本在睡梦中的陈晓连,先是听见隐约的箫声,只觉得悠扬助眠;紧接着铁弦铮鸣闯进耳中,将他彻底惊醒。
铁筝与玉箫的声响混在一处,起初尚能入耳。
可听着听着,陈晓连便觉出异样——那乐声从悠扬渐渐变得尖利,最后竟掺进了几声嘶嚎,活像夜半荒郊的鬼哭。
这哪是奏乐?分明是扰人清梦。
被吵醒的怒意直冲头顶。
他丹田里那股劲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向喉间,化作一声断喝,炸开在寂静的夜色里。
他要让那些不知好歹、深更半夜弄出这般动静的家伙吃点苦头。
方才还喧闹的桃花岛,霎时静得只剩海潮拍岸的余音。
黄药师、欧阳锋、洪七公三人同时收势,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方才那一声吼里蕴藏的劲道,浑厚磅礴,竟丝毫不逊于他们苦修数十载的修为。
“何人?”
黄药师蹙眉。
那嗓音听着确有几分熟稔,一时却想不起源头。
场中唯有黄蓉眸光一闪,唇角不自觉弯起细微的弧度。
这神情落在旁边欧阳克眼里,让他心头一荡,痴痴瞧住了。
破空声骤响。
一道身影自桃林深处掠出,轻飘飘落在众人面前。
“就是你们几位,挑这时辰闹出这般动静?”
来人双脚刚沾地,目光便如刀子般扫过在场诸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原来是你这小鬼。”
黄药师看清来人面貌,恍然之余,心头那点熟悉感顿时有了着落。
“老邪,是你!”
陈晓连狠狠瞪向那青衫人影,“夜里不寐,折腾这些声响作甚?白日里莫非吹奏不得?”
“哼。”
黄药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嗤,视线饶有兴味地转向身旁两人,“听你这意思,是嫌我,连同西毒、北丐,三人合奏的曲子不堪入耳?”
西毒?北丐?
陈晓连心头一跳。
他顺着黄药师的目光望去。
左边一人身着异域纹样的袍服,唇上两撇胡须修得整齐,眼神阴鸷;右边是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手中握着根碧绿竹棒,正对他怒目而视。
不是欧阳锋与洪七公,又能是谁?
“我是说,”
陈晓连话锋陡转,脸上挤出一丝干笑,“以三位的境界,这小岛方寸之地,怕是施展不开,未免委屈了诸位的身手。”
黄衫少女的视线触及那个身影时,呼吸骤然一滞。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几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是你?”
就在片刻之前,那交织的琴音与啸声如同无形的网,压得她只能勉力守住心神,几乎站立不稳。
可这个人仅仅一声断喝,便让那三重音浪戛然而止。
这份内力修为,实在超出了她的预料。
站在不远处的白衣公子,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许多年前那惊鸿一瞥,少女的容颜便烙在了他心底,至今未曾淡去。
此刻见她这般情态,一股郁气堵在了胸口。
“我厉不厉害,与你何干?”
那被称作陈晓连的青年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少女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好,好得很。”
她咬了咬唇,方才一时忘形流露的情绪,此刻全化作了羞恼,“往后你休想再从我这儿听到半句好话。”
场中另外两位老者神色各异。
身着青袍的那位,面色不善地打量着打断较量的不速之客;另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则眯着眼,目光里满是探究的意味。
“这小子姓陈,是个吃公门饭的。”
黄药师冷哼一声,语气复杂,“原本……我看他尚可,有意将蓉儿许他。
可惜他不识抬举,这才有了今日这场招亲。”
“原来也是来争的。”
欧阳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转向黄药师,“我此番携侄儿前来,正是为了向令爱提亲。
克儿品貌武功,想来都堪匹配。”
陈晓连听着,只觉得有些讽刺。
这西毒行事狠辣,倒还在乎这点虚名,硬要将亲生骨肉说成是侄儿。
“克儿,还不见礼?”
白衣公子闻声,立刻整了整衣袍,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晚辈欧阳克,拜见黄岛主。”
“哈哈!”
洪七公忽然朗声大笑,打破了略显紧绷的气氛,“巧了不是?你为侄儿来,我却是为我那徒儿来的。
黄老邪,你养的好女儿,让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的晚辈,都惦记上了。”
“哦?”
黄药师挑了挑眉,颇感意外,“你这老叫化,何时也收了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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