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2）

陈晓连打断她，注意力集中在周遭的动静上。

除了海浪拍打船体的闷响，似乎还有别的窸窣声从阴影里钻出来。

他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先找地方落脚。

这船上处处是机关。”

他们沿着舷边挪动，尽量避开从舱房窗户透出的昏黄光亮。

黄蓉掩住口鼻，另一只手仍揪着他的衣服。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正朝这个方向来。

陈晓连立刻按住她的肩，两人矮身缩进一堆捆扎的缆绳后面。

粗砺的麻绳蹭过皮肤，带着日晒和海盐的粗糙感。

脚步在几步外停了停。

接着是欧阳锋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像钝刀刮过木板：“时辰过去不少了，小子。

我的耐心有限。”

没有回应。

只有风穿过桅杆缆索的呜咽。

那声音哼笑了一下，脚步声又响起，渐渐远去。

直到完全听不见了，陈晓连才松开按在她肩上的手。

掌心里全是汗，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她的。

“不能回那间屋子了。”

他压低声音说，“烟和蛇都是警告。

下次恐怕不会这么客气。”

黄蓉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那怎么办？船就那么大，能躲到哪里去？”

陈晓连没立刻答话。

他侧耳听着风声里夹杂的动静——某个方向有规律的敲击声，像是木槌在捣什么东西；另一个方向隐约传来笛音，尖细断续，不成调子。

他想起关于西毒那些传闻，关于蛇阵，关于用声音驱使毒物的法子。

“得让他觉得我们怕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但不是真躲。

得找机会反过来制住他的要害。”

“欧阳克？”

她立刻领会。

“或者别的什么。”

陈晓连目光落在远处主舱透出的灯光上，“老毒物总有不放心交给别人的东西。”

他们开始沿着船舷阴影继续移动，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木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混在海浪声里几乎听不见。

两人同时顿住。

窗内有人说话，是欧阳克那带着几分轻浮的语调：“叔父也太过谨慎了。

两个内力未复的小辈，还能翻了天不成？”

另一个苍老些的声音嗤笑：“翻不了天，却能耍花样。

那丫头是黄老邪的种，鬼主意多得很。

至于那小子……”

声音顿了顿，“他练的功夫有些门道，不像中原路数。”

“再门道，现在也使不出来。”

欧阳克似乎倒了杯什么，液体注入杯盏的淅沥声清晰可闻，“您那‘酥骨散’，可是连五绝都能放倒的宝贝。”

窗外，陈晓连感觉到抓着自己前襟的手猛地收紧。

他反手覆上她的手背，用力握了握。

掌心相贴处，她的手指冰凉。

“使不出来，不代表没后手。”

欧阳锋的声音沉下去，“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去，看看他们是不是还老实在屋里待着。”

脚步声朝门口来了。

陈晓连立刻拉着黄蓉退开，迅速隐入堆叠的木桶阴影中。

几乎同时，那扇门吱呀一声打开，欧阳克举着盏油灯走出来，昏黄光晕在他脸上跳动。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甲板，才转身朝关押他们的舱房走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陈晓连才松开屏住的呼吸。”酥骨散。”

他重复这三个字，齿缝间挤出一点气音，“难怪内力运转滞涩。”

黄蓉靠在他身侧，呼吸喷在他颈边，又急又轻。”那……那饭菜我真吐掉了大半，应该……”

“分量足够。”

他打断她，脑子里飞快过着从用饭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

丹田里的内息像陷在淤泥里，每运转一分都比平时费力数倍。

他原以为是先前耗损太过，现在才明白是着了道。

远处传来欧阳克踹门的闷响，接着是他提高的嗓音：“叔父！人跑了！”

整条船的气氛瞬间绷紧。

陈晓连抓住这短暂的混乱，拽着黄蓉朝相反方向的船尾潜去。

那里堆着渔网和浮标，腥气浓得化不开，但足够隐蔽。

他们蜷进渔网堆成的空隙里，粗糙的网绳勒进皮肉，带着海水的咸涩和鱼血的铁锈味。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的光亮在甲板上乱晃。

欧阳锋的怒喝压过所有嘈杂：“找！掘地三尺也要揪出来！”

黄蓉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发抖。

不是装的，他能感觉到她牙齿轻轻磕碰的微震。

他手臂环过她肩膀，把人按得更紧些，另一只手悄悄探向腰后——那里贴身藏着柄短匕，是上船前从某个蛇奴身上顺来的，一直没机会用。

火光渐近。

有人踢翻了旁边的木桶，腌咸鱼的酸臭味猛地炸开。

黄蓉把脸埋进他肩窝，屏住呼吸。

那举火把的蛇奴在渔网堆前停了停，用手中长棍捅了捅最外层的网。

陈晓连握紧**，刃尖抵住掌心，随时准备刺出。

但那人只是嘟囔了句“**臭”

，便转身走开了。

火光随着脚步声远去，四周重新沉入昏暗。

直到彻底听不见动静，黄蓉才敢抬起头。

她脸上全是汗，几缕碎发粘在额角。”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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