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2)
欧阳锋的身法快得只剩残影,夜风被他破开时发出短促的嘶鸣。
他稳稳接住下坠的欧阳克,双足在甲板上踏出沉闷的响声。
“陈晓连。”
他将怀中的人轻轻放下,目光转向持剑的青年。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某种冷冰冰的、仿佛毒蛇锁定猎物时的专注,“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不该动?”
陈晓连将重剑斜指向甲板,剑尖在木头上压出细微的凹陷。
他忽然笑了,“欧阳先生,你究竟是以叔父的身份说这话,还是以父亲的身份?”
欧阳锋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海风穿过桅杆,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右手五指缓缓张开,又骤然收拢——并非握拳,而是像推开一扇看不见的门那样向前平推。
空气震颤了一下。
陈晓连颈后的汗毛骤然竖起。
他几乎在感应到危险的同一刹那向侧方滑步,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原先站立处的木板轰然炸裂,木屑如暴雨般四溅。
没有掌风,没有预兆,只有结果突兀地呈现在那里。
“果然够毒。”
陈晓连的声音从三丈外传来。
他再次动了,沉重的铁剑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分量,脚步踏在甲板上的节奏快得令人眼花。
月光照在剑身上,流动着暗沉的光泽。
欧阳锋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微微抬起了左手。
陈晓连贴近欧阳锋的瞬间,右臂扬起那柄沉重的铁剑,剑尖笔直地向前递出。
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多余的转折,只有一道凝练的直线刺向对手。
欧阳锋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双拳紧握,内力在经脉中奔涌,迎着剑锋便是一记直击。
然而,就在铁剑即将与拳头碰撞的前一刹,异变陡生。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
欧阳锋那原本刚猛无匹的拳路,忽然变得柔若无骨,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骤然昂首,重重地甩在漆黑的剑身上。
拳与剑交击之处,真气轰然爆散。
两人都被这股力量震得向后滑开数步。
“内力竟如此沉厚。”
“这剑势倒是霸道。”
隔着几步距离,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意外。
陈晓连没料到,自己这一剑凝聚了全身劲力,又有兵刃之利,竟被对方赤手空拳接下。
欧阳锋同样感到诧异,他本以为凭借境界优势,这一击足以让对手受挫,可那剑锋上传来的反震之力,竟与自己相差无几。
短暂的停顿后,陈晓连再次动了。
沉重的铁剑在他手中挥舞起来,时而向前直刺,时而反手撩起,时而横扫,时而竖劈。
招式看去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笨拙,可每一剑带起的风声却越来越尖锐,蕴含的力道也一剑重过一剑。
欧阳锋以拳掌相迎。
他的身形飘忽不定,拳路时而柔韧如蛇,掌风时而冷冽似雪,在剑影中穿梭格挡。
船板上不断响起真气碰撞的闷响,像是有无形的鼓槌在敲打木壳。
转眼间,二十余招已过。
陈晓连的动作渐渐流畅,内息运转也越发圆转自如,附着在剑身上的劲力层层叠加,愈发沉重。
“不对劲。”
欧阳锋眼神一凛。
他察觉到了某种异常——从一开始,这年轻人的招式就只是些最基础的劈刺,可剑上的力道却不断增长,出手的速度也从最初的生涩变得逐渐娴熟。
这不像是在生死相搏,倒像是在借着对手打磨自己的技艺。
欧阳锋察觉到对方剑锋中的试探意味时,眉梢不易察觉地沉了沉。
他感到自己被当成了磨剑石,一股被轻视的恼意从心底窜起。
他没有迟疑,反手便抽出了那柄随身多年的蛇头杖,杖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带着风声直劈而下。
破空的锐响逼近耳际。
陈晓连甚至没有抬眼去看,手中那柄黝黑的重剑已顺势横掠,迎向袭来的黑影。
撞击的闷响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
陈晓连只觉得虎口一麻,沉重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让他身形一晃,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
欧阳锋没有放过这瞬间的凝滞。
他手腕陡然翻转,那根蛇头长杖竟像活过来一般,在半空旋了半圈,改劈为扫,拦腰袭去。
陈晓连瞳孔微缩,腰身猛地向后折去,冰冷的杖风擦着他的前襟掠过,带起一阵寒意。
攻势并未停歇。
欧阳锋的左手已闪电般探出,握住了杖尾,借着回扫的余势,将长杖高高扬起,又以更猛烈的姿态竖直劈落——这才是他杖法的精髓。
三招,仅仅三次呼吸的间隔,那根古怪的兵器已接连变换了三种截然不同的路数,从刚猛的棍势到诡谲的扫击,再至这沉雄的劈砍,令人难以捉摸轨迹。
“留神!”
旁观的那道女声带着急促响起。
陈晓连丹田中内力急转,左足死死钉入甲板,右腿如鞭般向上踢出,脚尖精准地挑在黑色重剑的剑脊上。
长剑受力,向上疾飞,恰好横亘在劈落的蛇头杖前。
咔嚓!
两股巨力悍然相撞的刹那,陈晓连脚下的木板应声迸裂,木屑纷飞。
而身悬半空、无处着力的欧阳锋则更为狼狈。
陈晓连这一踢一剑,将周身内力尽数贯入剑中,力道在厚重的剑身内反复激荡、叠加,最终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冲击。
汹涌的剑气轰然炸开。
欧阳锋如遭重锤,整个人向后倒飞,后背狠狠撞断了船舷的栏杆,才勉强停住。
他喉头一甜,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气血翻腾不止。
“这剑……有蹊跷。”
他压下胸口的烦恶,盯着那柄看似朴拙的黑剑,暗自惊疑,“招式分明**无奇,何以劲力如此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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