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2）

她猛地挣开，手掌抵住对方胸口狠狠一推，“离我远点！”

陈晓连被推得后退半步，却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像在掂量什么。”这就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郡主这点诚意，够换什么？”

妖女。

这两个字在他齿间碾过。

竟然着了道。

刚才施展身法贴近的刹那，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丹田里那股本该流转自如的内息忽然滞涩起来，像被什么黏稠的东西裹住了。

催动时格外费力，甚至隐隐发虚。

什么时候？他思绪飞转，某个碎片几乎要拼上——

气味。

是那股香气。

遇见赵敏时飘来的、若有若无的异香。

现在他明白了，那是十香软筋散，她惯用的手段。

知道是什么，反倒不慌了。

陈晓连凝神内视，调动起一门几乎生疏的**。

易筋经的排毒心法在经脉里缓缓运转，像清水渗进干涸的土。

“诚意还不够？”

赵敏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

她站直身子，试图找回掌控感，“六大派的人都在我手里。

是杀是放，你一句话的事。”

她原本笃定这份筹码足够重。

杀了那些人，江湖的仇恨会转向她；放了他们，人情可以算在陈晓连头上，既能替他挡灾，又能让他在朝廷记上一功。

可现在，他沉默的表情让她心里那点把握晃了晃。

“六大派？”

陈晓连终于开口，语气轻得像在谈论天气，“一群废物罢了，也值得我费心？”

赵敏抿紧了唇。

这人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拂过面颊的触感，温热里带着细微的颤栗。

陈晓连向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赵敏因挣扎而泛红的耳根上。

殿外有风穿过廊柱，送来远处隐约的马蹄声，混着泥土与草叶被碾碎的气息。

“郡主方才那一掌，倒是让我想起北地秋后的霜。”

他声音压得低，像在自言自语，“落得快，化得也快。”

赵敏咬住下唇，体内真气如沉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穴道被封死的滋味并不陌生，可这次不同——连丹田都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试着抬腕，指尖却只能微微颤动。

“你早就解了毒。”

这句话不是疑问。

陈晓连没答，转而望向殿角阴影里半熄的灯烛。

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将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映得明暗不定。”十香软筋散……名字起得风雅，可惜遇上易筋经，便成了沾衣即落的尘。”

他忽然侧过脸，“郡主若真想留人，不该只靠药。”

“那你想要什么？”

赵敏竭力让声音稳下来，尾音却还是漏出一丝急促。

脚步声靠近，停在距她三尺处。

陈晓连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方才郡主说，愿以婚事换我归顺。”

他伸手，却不是碰她，而是拾起她袖口一缕脱线的丝绦，在指间绕了两圈，“可我这个人，向来不爱听许诺，只信眼前能握住的。”

丝绦突然被抽紧。

赵敏呼吸一滞。

“比如现在——”

陈晓连的拇指按上她腕间跳动的脉门，力道不重，却恰好截住血流，“郡主性命在我指下，蒙古铁骑再强，也快不过这一瞬。”

殿外马蹄声渐密，似有队伍正在聚集。

赵敏耳尖微动，忽然笑了：“你以为点了穴，制住我，便能走出万安寺？”

“走不走出，得看郡主的意思。”

陈晓连松开手，站起身。

阴影从他脸上褪去，那双眼睛在昏光里亮得惊人，“少林空性、峨眉灭绝——我杀他们，不是为逞英雄，是要告诉郡主一件事。”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

“你们蒙古眼中的江湖，只是地图上的墨迹；而我脚下的江湖，是活着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远处传来钟声。

当——

当——

每一声都像砸在胸腔上。

赵敏终于变了脸色。

那不是寺里的钟。

指腹蹭过她右颊时，陈晓连咧开了嘴角。”利息呢？”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黏腻的湿气，“郡主的话，不作数了？”

那只手没停，沿着下颌的弧线，慢慢往下滑。

“我认错……陈捕快，我认错！”

赵敏的声音发颤，混着哽咽，眼泪滚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求你……饶了我这回。”

“放开——陈晓连！”

就在他指尖将要触到更深处衣料的边缘，一阵细碎的、枯叶被碾过的响动，忽然从侧后方钻入耳朵。

有人。

陈晓连脊背一僵，瞬间抽回手。

是埋伏？他屏住呼吸，身影向旁侧树影里一缩，贴着树干，朝声响来处挪去。

风擦过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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