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他猛地回头——原先站着人的那片空地,空了。
跑了。
他站在原地,喉头发紧。
方才那点旖旎的、掌控一切的快意,此刻烧成了懊恼的火,舔舐着胸腔。
竟让她在眼皮底下溜了。
他啐了一口,压下那股翻腾的燥意,转身朝来路折返。
踏进自己那间屋子时,一道冰冷的、非人的声音径直在颅骨内响起。
“任务达成。
营救无情。
奖励发放:九阳神功。
”
来了。
念头刚起,庞大的信息洪流便轰然灌入意识。
经脉走向,真气循环,种种关窍明悟如镜中倒影。
他依循本能,引动丹田。
一丝灼热的气息自深处滋生,旋即化为奔流。
紫蒙蒙的雾气自他周身毛孔隐隐透出,四肢百骸仿佛浸泡在温热的泉眼里,内息自行周转,源源不绝,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无需招式,此刻这具身体里蕴藏的力量,随意一拳一脚,都足以裂石。
而那流转不息的真气,更像一层无形甲胄,紧贴皮肤之下,在血肉筋络间自行游走。
他试着用指甲掐了掐小臂,力道尚未透入,便被一股柔韧的反弹之力轻轻推开。
外力加身,大抵也是如此。
虽非真正的金刚不坏,却也相去不远了。
丹田间那股灼热流转不息,仿佛有熔岩在经脉里缓慢奔涌。
这便是九阳真气,它不止能催动武学招式,更像是一把钥匙,能打开天下武学秘藏的门。
陈晓连隐约觉得,只要自己愿意,那些传闻中少林古刹里封存的绝技,或许也能信手拈来。
这与另一门号称能挪移乾坤的奇功,倒有几分相似的根基。
这真气的好处远不止于此。
它游走周身,悄无声息地修补着旧日暗伤,温养着筋骨。
待到它彻底圆满的那一日,这副身躯大概便能不惧寻常病痛,寻常毒物也难以侵入分毫。
更不必说那真气本身至刚至阳的禀性,若全力催发,炽烈足以将血肉之躯化为焦炭,正是天下一切阴寒路数内力的克星。
他正沉浸在这股新生力量的玄妙感知中,丹田深处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却毫无征兆地动了。
那是九阴真气,它如一道冰凉的溪流,悄然渗出,与灼热的九阳之气缠绕在了一处。
没有预想中的冲突,反而是一种奇异的调和。
冰与火彼此交融,最终化作一道温润而精纯的白色气流,自丹田升起,缓缓流过全身数十处闭塞的关隘,所过之处一片通畅,最终又归于丹田深处,静静盘踞。
……无声的蜕变在体内完成。
他试着调动那融合后的全新真气,只是随意地朝空中挥了挥手。
“嘭!”
一声短促的爆鸣在掌缘炸开,惊得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这真气……强得有些出乎意料。
他握了握拳,仅仅是这最寻常不过的动作,此刻也仿佛蕴含着超越许多江湖成名绝技的力道。
难怪,记忆里那个倚天世界的青年,仅凭一门九阳神功,便能临阵学得龙爪精要,击败少林高僧。
完整的九阳真气,其深厚与霸道,远非那些流传在外、已然残缺的版本所能想象。
日头已近中天,陈晓连尚在深沉的睡眠中弥补昨夜的损耗,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却蛮横地闯了进来。
“嘭!嘭!嘭!”
“小妖女,这一大早的……”
他嘟囔着,费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眼下还留着淡淡的青黑。
拉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黄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一旁的无情眼中则盛满了忧虑。
“出事了。”
无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江湖上已有风声,说你……害了灭绝师太与空性大师。
更有人暗中撒下花红,十万两白银,买你的性命。”
有人出价十万两要我的命?
陈晓连捏着那张墨迹未干的悬赏令,指尖在纸面上敲了敲。
十万两雪花银,堆起来该有多高?他竟真的偏过头,认真看向身旁的黄蓉:“你说,我要是自己提着脑袋去领赏,他们认不认账?”
黄蓉几乎被他气笑,伸手便去拧他耳朵:“你疯了吗?十万两!这数目足以让江湖上大半亡命徒红了眼,从今天起,你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那倒不必。”
陈晓连一扯缰绳,身下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打了个响鼻,“我这就回应天府,往六扇门衙署里一躲,日上三竿也不起身。
我倒要瞧瞧,哪个不要命的敢闯进朝廷衙门动手。”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懒洋洋的弧度,“那不成**了么?”
无情策马跟在一旁,闻言摇了摇头。
她看着陈晓连那副万事不挂心的模样,终究没忍住:“像你这般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人,武功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与生俱来的本事,羡慕不来。”
陈晓连换了个更松垮的骑姿,目光投向远处官道尽头隐约的城郭轮廓,“我现在只想找张够软的床,睡上三天三夜。”
启程前,明教众人直送到昆仑山脚。
杨逍抱拳立在风里,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陈兄弟,日后若有驱策,明教上下绝无二话。
至于那悬赏的来路,杨某也会暗中探查,一有消息,立即传书与你。”
陈晓连在马背上随意摆了摆手,算是道别。
他轻喝一声,乌骓马便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将扬起的尘土与送行的人影一同抛在身后。
黄蓉与无情对视一眼,只得催马跟上。
两日颠簸,应天府郊外的官道已在眼前。
陈晓连揉着发麻的腿根,第无数次后悔没雇辆马车。
每一次马蹄起落,都颠得他脊骨发酸。
远处城墙的轮廓在午后的日光下有些模糊,像搁浅的巨兽。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秋田,收割后的稻茬整齐地排列着,空气里弥漫着干草与尘土混合的气味。
偶尔有鸟雀从田垄间惊起,扑棱棱地掠过他们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