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我守在近处更妥当。”

扎牙笃沉默了一瞬，鼻腔里满是焦味。”……先去看看火势。”

高塔第九层，陈晓连倚在栏杆边。

下方传来的喧哗像潮水般漫上塔身。

他望向那片将夜空染成橙红的火光，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该登台了。

他转身，不疾不徐地走向通往第八层的厚重木门。

右臂抬起，手掌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轰！

木屑如暴雨般迸射。

整扇门在可怖的力道下四分五裂，碎片撞上墙壁又弹落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楼下传来兵器磕碰的锐响与杂沓的脚步声。

看守的士兵们被这声巨响惊动，呼喝着向楼梯涌来。

楼板下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时，陈晓连已经退回了最高那层。

他顺手从墙角抓起几块碎砖，手腕一抖，碎砖便朝着囚禁几大门派的铁锁飞去。

四道断裂声几乎叠在一起，在空旷的顶层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楼梯口涌上来的兵卒恰好看见牢门向内敞开的景象。

“拦住他们！”

有人用蒙语厉声喝道。

弯刀出鞘的寒光映亮了昏暗的走道。

牢中的人来不及调匀气息，便已迎了上去。

刀刃碰撞声、呼喝声、闷哼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

西华子的声音在人群后方响起，带着刻意的急促：“往下冲！不能等他们集结！”

他身体缩在旁人背后，指尖却在暗中试图凝聚一丝真气。

暗处的陈晓连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今日这万安寺，该留下的，一个也少不了。

人数占优的囚徒们很快将这一小队兵卒淹没。

但地上也多了几具熟悉的衣衫。

血腥味开始弥漫。

“走！”

西华子喝道。

人群像溃堤的水般涌向楼梯，脚步声杂乱而仓皇。

没有人回头看一眼仍旧紧闭的另外两排牢笼。

直到那喧哗彻底沉入楼下，陈晓连才动了。

他迅速撬开剩下的铁锁。

武当与衡山的众人鱼贯而出，脚步虽轻，却带着久困后的虚浮。

“小年哥哥，”

一个稚嫩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往哪儿去？”

陈晓连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的脸。

他们的呼吸已趋于平稳，但眼底还残留着疲惫。”真气恢复了几成？”

他问。

宋远桥向前半步，袍袖无风微动。”七八成总是有的。”

他顿了顿，望向楼梯方向，“要追上去，一同杀出一条路么？”

“不必。”

陈晓连摇头。

他望向塔外，夜色里人影幢幢，蒙古兵尚未合围。”趁现在，直接从塔外下去。

你们内力恢复得差不多了，用轻功应当不难。”

四大派那些人之所以不敢纵身下塔，原因再清楚不过——陈晓连给他们的解药分量本就不足，恢复的时间也只给了一炷香。

内力虚浮之际，从这九层高塔跃下，与自寻死路并无分别。

“老天爷呀，我和小贝半点功夫都不会，这可咋办？”

佟湘玉一听要用轻功，声音都颤了。

她和莫小贝，不过是两个寻常人。

“无妨。”

陈晓连目光扫过白展堂，“你带佟掌柜下去。

小贝交给我。”

白展堂点了点头，没多话。

陈晓连知道，以那人的轻功，带一个人落地不算难事。

“走了。”

陈晓连不再耽搁，转身走向塔顶边缘。

夜风扑面而来，下方万安寺已乱作一团。

远处火光冲天，人影在火光与暗影间奔跑穿梭，大部分蒙古兵正慌慌张张提着水桶救火。

隐约能看见，也有不少身影正朝高塔这边聚拢。

“这场火……”

宋远桥望着那片赤红，怔了怔，“莫非是小年兄弟的手笔？”

若真是如此，这年轻人的算计着实惊人。

武当与衡山两派，完全可以趁这混乱——大火引走大半兵力，四大派众人逃塔又牵制剩余守卫——从容脱身。

只是这样一来，那四大门派便成了吸引箭矢的活靶子。

陈晓连没有回答。

他伸手揽过莫小贝的肩，纵身便跃出栏杆。

他实在不愿听宋远桥再多说一句，生怕那点仁心忽然发作，非要回头去救什么人，平白错失这稍纵即逝的时机。

“哇——！”

下坠的风声里，莫小贝的惊呼却满是兴奋，没有半分惧意，“小年哥哥，这比荡秋千还好玩！”

几个起落，足尖在塔檐轻点借力，两人已稳稳落在塔下阴影里。

莫小贝仰起小脸望向高耸的塔顶，眼里亮晶晶的，尽是未尽兴的期盼。

几乎同时，另一侧传来佟湘玉发颤的哀叹：“亲娘哎……慢些慢些，我眼晕得紧……”

莫小贝一抬眼，就看见佟湘玉整个人缠在白展堂身上，眼睛闭得死紧，嘴里还在不住地尖叫。

“别嚷了，”

双脚已经落地的白展堂，无奈地瞥着脖子上挂着的女人，“再这么勒着，我气都喘不上来了。”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