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2)
佟湘玉将信将疑地睁开一条眼缝,确认脚下确是实地,这才松开手滑下来。
脚底重新踏稳的瞬间,她脸色立刻变了,几步冲到莫小贝跟前,用那带着浓重乡音的调子说道:“今儿个你就得跟额回去!外头是什么地界?额绝不能由着你胡来。”
“嫂子——”
莫小贝拖长了声音,心里像被猫抓似的。
这江湖她才刚尝到点滋味,哪肯再回到七侠镇那巴掌大的地方。”东方姐姐亲口应承我的,等她料理完教中事务,便来传我功夫。
等我学成了再闯荡,还不行么?”
“往后再说,”
佟湘玉板起脸,心里虽有一百个不情愿,却也清楚硬拦是拦不住的——眼前这人终究还是衡山派的掌门。”若你不是那块料,便趁早死了这条心。”
“人都齐了,”
陈晓连的声音插了进来,“宋大侠,请你带着功力尚浅的**们先走。
蒙古兵聚过来就麻烦了。”
他转头看向白展堂,“老白,你脚程最快,留下搭把手。”
“成!”
白展堂胸口一挺,答得干脆。
这可是卖人情的好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将来六扇门若要找他麻烦,多少也得掂量掂量这层关系。
“诸位,随我来。”
宋远桥见陈晓连已有安排,心知此刻不容犹豫。
趁着万安寺内一片嘈杂,他借着夜色掩映,悄然引着武当与衡山两派**,从高塔背侧的小径迅速撤离。
待那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没入黑暗,白展堂才凑近些,压低声音问:“陈捕快,要我做些什么?”
陈晓连的嘴角向一侧扯了扯,目光越过夜色,钉在那座黑沉沉的塔楼上。”很简单,”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磨过木头,“去弄几件蒙古兵的衣裳,再弄些引火的东西。”
他顿了顿,舌尖轻轻顶了顶上颚,仿佛在品尝某个决定的滋味。”然后,把那座塔,烧了。”
烧塔?
白展堂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被夜风吹木了。
他眨了眨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陈……陈捕头,”
他声音发干,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塔里头,不是还关着四大派的人么?”
“我要的就是他们在里头。”
陈晓连的视线没有从塔上移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今天,这万安寺,四大派的人,一个也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
“陈捕头,我……我能不去么?”
白展堂的脸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点讨饶的意味,“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偷鸡摸狗还凑合,这放火**……还是牵连这么些人的事,我……”
“可以。”
陈晓连终于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像结了冰的井水。”点个火而已,我自己去,也费不了多少手脚。”
他转回头,声音顺着夜风飘过来,更冷了几分。”不过,等这事了了,我劝你最好别再回七侠镇。”
白展堂刚松了半口气,闻言又提了起来。”这……这是为何?”
“为何?”
陈晓连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冷笑,又不像。”等我腾出手,下一个要办的,就是‘盗圣’的案子。”
话音还没完全落在泥土里,白展堂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先前那点犹豫和畏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换上了近乎殷勤的干脆。”陈捕头这话说的!放火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绝无二话!”
“那还愣着?”
陈晓连眉头拧起,语气里透出不耐。
对付这人,好言好语是没用的,他太清楚这点了。
“这就去!”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白展堂的身影已经淡去,融进了墙角的阴影里,快得只剩下一缕残风。
连陈晓连也不由得眯了眯眼,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该去找那个扎牙笃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远处那片跳动的、橙红色的光,那是蒙古兵营地方向。
火还在烧,噼啪声隐约可闻。
他转过身,朝着与火光相反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滑入更深的黑暗。
以那人的身份,自然不会往火场边上凑。
但此刻他身边,护卫只怕比平时只多不少。
西侧那片空地上聚着不少人。
火光映不到的阴影里,盔甲的反光却比别处更冷硬些——那不是寻常士卒能有的装备。
陈晓连的目光从铁盔的轮廓往下移,终于停在了一个臃肿的身影上。
扎牙笃。
他几乎要笑出来了,嘴角刚扯起半分,又蓦地压平。
胖身影旁还站着个瘦高的男人,袍袖在夜风里纹丝不动。
裘千仞。
陈晓连闭了闭眼。
鼻腔里满是焦木与尘土混杂的气味,远处救火的喧嚷一阵阵扑来,却盖不住指尖传来的剑柄凉意。
他从虚空中摸出了那柄久未沾血的短刃。
屋瓦在脚下只发出枯叶般的轻响。
他伏在檐角,看着
真气开始从丹田往上爬,像冬夜里渐渐结起的霜,一丝丝缠上刃口。
杀意是无形的雾,他自己先感觉到了冷。
裘千仞就在这时突然抬起了头。
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仿佛有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猛地转身,视线扫过屋檐、旗杆、晃动的火把光影——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了?”
扎牙笃粗哑的嗓子在问。
“……有东西。”
裘千仞的声音绷得像弓弦。
屋顶上,陈晓连屏住了呼吸。
刚才那一眼,几乎要撞上他的藏身处。
他慢慢将真气收拢,让杀意散进夜风里。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盯着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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