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银甲在火中一闪而过。
调虎离山?或许吧。
但眼前这只虎,身边还守着条毒蛇。
陈晓连数了数那些亲兵的数量。
十三人。
每人腰间的弯刀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那是长期训练形成的习惯。
他轻轻翻过屋脊,像片影子滑向另一侧更深的黑暗。
夜风卷过庭院时,扎牙笃正拧着眉头。
那张圆胖的脸上只有困惑。”杀气?”
他嘟囔着,摆了摆手,“哪来的什么杀气。”
他的视线越过身旁人的肩膀,直直投向院落深处亮着灯的屋子。”先带我去看敏敏,”
他声音里压着不安,“我怕她出事。”
裘千仞垂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位太子殿下脑子里除了那女人,怕是装不进别的了。
他暗自吸了口气,才抬起脸,语气依旧恭敬:“殿下,附近有高手气息,我们……还是谨慎些好。”
他不能让他死,至少现在不行。
那些还没到手的武功秘籍,像钩子似的挂在他心里。
“有你护着,我怕什么?”
扎牙笃不以为意,甚至咧了咧嘴,“你自己说的,天下五绝若只来一人,也奈何不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裘千仞脊背骤然绷紧。
“当心!”
警告冲出口的同时,冰冷的触感已刺破夜色,像一根针扎进凝固的空气里。
黑暗被一道锐利的光撕裂,那光芒快得拖出了残影,带着呼啸的风压直逼而来。
裘千仞根本来不及看清。
多年厮杀练就的本能驱使着他,真气自丹田爆涌,一掌向前轰出。
掌风过处,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
可这一击全然落空,力道无处着落的虚脱感让他胸口一闷。
紧接着,狂猛的气流才猛地扑到脸上,刮得衣袍猎猎作响。
然后,他听见了很轻的声响。
滴答。
是液体落在石板上的声音。
扎牙笃还维持着方才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可他的头颅却突然离开了脖颈,向上抛起。
浓稠温热的血柱随即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昏暗的光线下泼开一片刺目的红。
裘千仞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钉在几丈外那个悄然立着的身影上。
尽管对方蒙着面,但那身形,那气息……
“是你。”
他声音发干,惊怒交织,“赵敏……她竟真敢背叛,对太子下**。”
蒙面人静立着,闻言,抬手不紧不慢地扯下了脸上的黑布。
月光照亮了一张年轻的脸,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裘千仞,”
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候旧识,“真巧,又见面了。”
裘千仞的目光里浮起一层陌生的雾。
他仔细打量着对面那张脸,记忆的角落被反复翻检,却寻不到半点熟悉的痕迹。
“我们见过?”
陈晓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见对方眉间细微的褶皱,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平得像一块磨光的石板。
“我认得裘千丈。”
这个名字落进空气的瞬间,裘千仞整个人僵住了。
仿佛有根看不见的针扎进了他的脊椎,从尾椎一路麻到后脑。
无数碎片在他脑子里冲撞、拼接,最后凝成一个清晰的轮廓。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挤出三个字。
“陈晓连。”
陈晓连眉梢微微抬了抬。
这个反应在他预料之外。
他原本以为需要更多的解释,更多的线索,像拼图一样慢慢凑出全貌。
可现在,对方只凭一个名字就喊出了他的身份。
这让他感到一丝意外,像走在熟悉的路上突然踩空了一级台阶。
“你听说过我?”
回应他的是一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冷哼。
那声音又短又硬,像块碎石头砸在地上。
裘千仞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他想起了那个总爱吹牛的兄长,武功稀松平常,却总爱顶着他的名号在江湖上招摇。
他从来懒得管,甚至有些纵容——毕竟血浓于水,毕竟那是他在世上仅剩的亲人。
可后来,兄长不见了。
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像梳子一样把江南一带细细篦了一遍。
消息零零碎碎地传回来:归云庄,识破,关押。
等他终于赶到那座庄子时,只看见空荡荡的庭院,风穿过回廊发出呜呜的哀鸣。
地牢里,他找到了兄长的**。
已经冷了,硬了,像一截被丢弃的枯木。
从那天起,有两个名字就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一个叫黄蓉。
另一个,就是陈晓连。
“今天撞见你,”
裘千仞的声音从牙缝里渗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真是老天开眼。”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扎牙笃,那个他本该保护的蒙古贵族,此刻正躺在血泊里,喉咙开着一个黑洞洞的口子。”旧账没算,又添新仇。
也好,省得我一次次去找。”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