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1/2)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挪步,而是全身力量在一瞬间的爆发。
小腹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地底岩浆在翻涌。
那股热流沿着脊椎炸开,分成两股洪流冲进手臂,灌进掌心。
他的手掌在那一刻变得滚烫,皮肤下仿佛有金色的液体在流动。
空气被撕裂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被撕开了。
两道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从裘千仞掌心喷薄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两只巨大的、半透明的掌印。
所过之处,地面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细碎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
掌印还没到,风压已经先一步撞了过来,吹得陈晓连的衣袍猎猎作响,脸颊生疼。
陈晓连的瞳孔缩紧了。
他见过不少高手,也接过不少杀招。
但这一掌不一样。
那不是技巧的炫耀,不是内力的堆砌,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暴戾的东西——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用尽全身力气拍下的爪子。
掌印里蕴含的劲道,已经超出了寻常宗师的范畴。
是中期?还是已经摸到了巅峰的门槛?
没有时间细想。
陈晓连的手腕轻轻一抖。
很细微的动作,细微到几乎看不见。
但就是这一抖,他体内那股温润醇厚的力量苏醒了。
它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游走,最后缠绕上手中那柄古朴的长剑。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像冬眠的蛇被春风唤醒。
他没有退,也没有硬接。
而是将剑尖斜斜递了出去。
角度很刁钻,轨迹很诡异,像书法家写狂草时那不经意的一撇。
剑尖刺向的不是掌印最厚实的中心,而是边缘——那道力量与力量交界、最不稳定、最容易被撬开的缝隙。
剑尖与掌印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种声音。
“滋——”
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像丝绸被缓缓撕开。
金色掌印的边缘开始扭曲、溃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空气中明灭闪烁,最后消失不见。
但掌印的主体仍在推进,只是速度慢了些,势头弱了些。
陈晓连握剑的手腕传来一阵酸麻,虎口微微发烫。
他脚下生根般站稳,剑身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弧,将残余的力道卸向身侧。
轰!
被卸开的力量砸在旁边的石柱上。
一人合抱粗的石柱表面炸开一片白痕,碎石簌簌落下。
第一回合,结束了。
裘千仞还站在原地,双掌保持着推出的姿势。
他的眼神更冷了,冷得像深井里的水。
陈晓连缓缓收回剑,剑尖垂向地面。
两人之间隔着三丈距离,空气却凝固得像一块铁板。
远处,王保保皱起了眉头。
他看见了两人的交手,看见了那金色的掌印,看见了陈晓连那诡异的一剑。
但他没看懂。
他不明白为什么裘千仞会突然对陈晓连出手,不明白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更不明白——那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汉人,凭什么能接下裘千仞全力一击的铁掌功。
他抬起手,想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前。
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裘千仞动了第二次。
这次更快,更狠。
裘千仞没有再用那种隔空伤人的掌印。
他整个人扑了过来,像一道贴地疾驰的闪电。
三丈距离,一息便至。
双掌交错拍出,一掌取咽喉,一掌拍心口。
掌风凌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啸。
这一次,他要近身,要实打实地把掌力印在对方身上。
陈晓连终于向后退了半步。
只半步。
然后他手腕翻转,剑身由下而上撩起。
不是格挡,而是迎击。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清越的鸣响,直刺裘千仞双掌之间的空当——那个最不可能防御、也最不可能攻击的位置。
裘千仞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无数种应对铁掌功的方式:躲闪,格挡,硬碰硬。
但从没见过有人敢把剑刺向这个位置。
这要么是找死,要么……就是看穿了他掌法里唯一的、转瞬即逝的破绽。
没有时间犹豫。
裘千仞双掌一合,硬生生改变了轨迹,像两扇铁门般向中间拍去。
他要空手入**,要用掌力震断这柄该死的剑。
剑尖在距离掌心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裘千仞夹住了它,而是陈晓连自己停住了。
他的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剑身像活过来一样,从直刺变为横削。
目标不再是手掌,而是手腕——那双练了数十年铁掌功、坚硬如铁、却也因为坚硬而缺乏柔韧的手腕。
裘千仞暴退。
他退得比进时更快,更狼狈。
鞋底在地面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迹,一直退到一丈开外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袖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再深半分就会见血。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好剑法。”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陈晓连没有接话。
他只是缓缓调整呼吸,让体内那股温润的力量在经脉中平稳流转。
握剑的手很稳,稳得像焊在手腕上。
但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那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经用上了七分心神。
裘千仞的铁掌功,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很杂乱,很急促。
是王府的侍卫,终于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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