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刀剑出鞘,**上弦,所有的锋芒都指向场中那个持剑的年轻人。
但没有人敢上前。
因为他们看见了地上扎牙笃的**,看见了裘千仞凝重的表情,看见了石柱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掌印。
王保保从侍卫中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陈晓连和裘千仞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陈晓连脸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问。
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疑惑。
陈晓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明晃晃的刀剑。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收剑归鞘。
“当”
的一声轻响,剑身滑入鞘中,严丝合缝。
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院门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
侍卫们面面相觑,握刀的手紧了又紧,却没人敢动。
他们看向王保保,看向裘千仞。
王保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下令。
但裘千仞抬手制止了他。
那个黑衣老者死死盯着
剑锋与掌影相撞的瞬间,空气里爆出金属刮擦般的尖啸。
陈晓连手中的古剑抵住那道金芒,两者在半空僵持不下。
裘千仞眉头蹙紧。
他感到自己推出的力道仿佛陷进蓬松的棉絮,大半消散无踪,仅剩少许透过剑尖传递过去。
这是独孤九剑中专破内家真气的法门。
对付裘千仞这般刚猛路数,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招式。
可裘千仞的修为终究高出一层——宗师之境每进一步,内力便成倍翻涨。
即便以破气式应对,也无法将那股雄浑劲力全然化去。
金色掌印在剑锋下逐渐稀薄,最终碎成光点,融进夜色。
嗤——
几乎在掌印消散的同时,陈晓连足尖凌空虚踏,身形骤然加速。
他化作一道凛冽的寒光,直射向数丈外的对手。
裘千仞眼瞳收缩。
他看准长剑刺至胸前的瞬息,双掌猛然在胸前合拢。
铛!
金石相撞的鸣响荡开。
那双手竟硬生生夹住了剑刃。
多年苦修的铁掌功,让这双手掌坚韧不逊精钢。
可剑尖仍刺入胸口半寸,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开!”
裘千仞喉间迸出低吼。
丹田内力奔涌而出,双掌真气轰然炸裂。
嘭!
气浪如潮水般四散。
陈晓连只觉剑柄传来剧烈的震颤,虎口阵阵发麻。
余波扫过周围,那些蒙古精兵纷纷踉跄倒地。
“这……这还是人吗?”
“退远些!被卷进去就没命了!”
“快去求援!王子遭了毒手,若放走此人,我等皆难逃责罚!”
有人突然指向远处:“塔!那座塔烧起来了!”
九层高塔的方向,火光已映红半边夜空,厮杀声隐约随风飘来。
那名亲卫转身奔向高塔时,陈晓连瞥见了他的动作。
蒙古兵卒的单人武艺或许寻常,可若聚成潮水涌来,终究棘手。
念头闪过,他足下步伐陡然变幻,身形如风中残叶般飘向裘千仞。
剑锋连点两次,寒芒自尖端迸射,直扑对方面门。
裘千仞眼皮未动,双掌已迎了上去。
掌风与剑气相撞,发出金属交击般的锐响。
气浪向四周炸开,尘土混着碎石扬上半空。
叮!叮!叮!
剑光绵密不绝,时而直刺咽喉,时而斜削腰腹。
裘千仞的掌法却早已脱出原有框架,在数十年浸淫中化出无数变化。
每一剑袭来,总被掌影恰到好处地截住。
两人身影越转越快,从空地渐渐移向侧旁——那里,一座高塔正被火焰吞没,热浪扑面而来。
塔下聚集着不少人。
“那是谁?竟能与裘千仞战成平手。”
“似乎是郡主麾下的人。”
议论声传入王保保耳中,他眉头骤然锁紧。
敏敏的手下?怎会与裘千仞在此死斗?
先前离开的亲卫此时踉跄冲至塔底,声音嘶哑:
“世子!扎牙笃殿下……出事了!”
塔身倾斜时发出的**刺进每个人耳膜。
王保保攥紧的拳头里指甲陷进掌心。
亲兵那句“扎牙笃死了”
还在胸腔里回荡,像块烧红的铁。
他抬眼望向缠斗的两道身影——裘千仞的掌风刮得地面碎石飞溅,陈晓连的剑却总在毫厘间滑开,像条捉不住的影子。
是了。
只能是这个人。
王保保喉结滚动。
赵敏带回来的这张脸,此刻正将整个汝阳王府拖向悬崖边缘。
他几乎能看见皇帝震怒时抖动的胡须,能听见朝堂上那些政敌压低的笑声。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爬。
场中又爆开一声金属哀鸣。
裘千仞的双掌再次撞上剑锋,气浪掀飞了三步外的半截栏杆。
陈晓连借力后撤,衣摆在空中划出个懒散的弧,恰好避过紧随而至的金色掌印。
那掌印扑空后砸进承重柱,木屑炸开的瞬间,高塔发出不堪重负的**,缓缓朝东南歪斜了半尺。
“你只会逃吗!”
裘千仞的吼声里掺了喘。
他提气追去,脚尖点过摇摇欲坠的梁木,可总差那么两寸——总差两寸。
更让他心惊的是握掌时经脉里传来的空乏感。